医生离开后,瞿宁给顾越乔打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顾越乔似乎依然有气,对她爱答不理,她全不在意,熟练地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委屈道:“越乔,我的孩子……你走之后我情绪特别激动,然后就流了好多血,医生给我抢救,说孩子保住了但是……但是很可能会流产……呜呜……”
瞿宁呜咽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而且确实十分虚弱,不是能装出来的。
顾越乔立刻急了,追问道:“你现在怎么样?孩子呢?!”
“现在都还好,可是……”瞿宁大哭几声,好像难过的说不出话来:“你问医生吧……”
随后,她抢先挂断了电话。
顾越乔被她说到一半的话憋得心慌意乱,连忙驾车回到医院,直奔医生办公室。
见他进来,医生有一瞬间的慌乱。
情急之下顾越乔并没有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直接问:“医生,我是瞿宁的家属,请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孩子出什么问题了?”
医生用力眨了眨眼睛,吞一口唾沫,压制住快要蹦出喉咙的心脏后才不太有底气的说:“她……孩子……刚才进行了抢救……”
“结果是什么?!”
医生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顾越乔急的只拍桌子,催促她往下说。
想到即将到手的十万块钱,医生放在大腿上的拳头使劲捏了捏,心想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硬气起来,回答道:“孩子是救回来了,但是月份小,再加上孕妇身体和心情不好,所以以后很可能流产。”
按照瞿宁教给她的说法,她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听说孩子月份小,顾越乔思忖几秒,随后问道:“孩子……几个月了?”
“三个月。”医生答的飞快,因为这也是瞿宁着重交代她的。
三个月,是三个月,难道真是他的孩子?!
顾越乔还是不太相信,眼睛紧盯着医生,又确认道:“你确定是三个月?我看她的肚子好像要比三个月大。”
当然了,六个月和三个月差多了。
医生暗自吸了口凉气,面上还是一副专业的样子,点点头道:“孕妇的孕肚的确比一般人大一些,不过这也是有先例的,属于正常现象。而且你女朋友的心情和身体长期不好,这对胎儿的状态也会造成很大影响。”
医生的一番“专业解释”,终于成功消除了顾越乔的怀疑。
他起身与医生告别,走出办公室门的一刻脸上甚至露出了自责的表情。
此时正值中午,天气却一点也不好。
窗外的天空阴沉,像是一块虚浮在头顶上的巨大岩石,随时可能砸下来将一切毁灭。
但就是在这种容易令人绝望的天气里,顾越乔第一次,产生了做父亲的感觉。
同一时间,叶芷巧将沈残送回住处然后独自回家。
她缩在三楼的电影室中,所有窗子全部被幕布遮挡,唯有她所在的角落有一丝缝隙。
透过那里,可以看到大门外的情况。
顾墨寒来了有十多分钟了,几次想闯进来都被守卫拦住。
他之前在这里住过,管家知道汪老爷子和叶芷巧都对他很好,所以在顾墨寒第四次要闯进院子的时候,管家忍不住上来询问叶芷巧。
“小姐,顾先生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解释,你不如听完再做决定?”
要结婚了,的确是很重要的事情。
叶芷巧面无表情,缓缓了摇了下头,从始至终连话都没说一句。
管家没办法,只好重新下楼吩咐佣人们锁上大门。
面前的大门落了锁,两边的守卫端着枪威胁,顾墨寒却还是不肯放弃,作势要踹开铁门。
还不等守卫出手,另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从后面扑上来,抓着他的衣领摔在地上!
顾墨寒后脑撞上一块碎石,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昏暗的天空,撑着地面坐起身,沈残正满脸不屑的盯着他。
“没死?没关系,我现在就把你打死!”
不给顾墨寒反应的机会,沈残又冲了上去,对着顾墨寒拳打脚踢。
出乎意料的是,顾墨寒不躲不避,更不反抗,而是突然声嘶力竭的大吼起来:“芷巧!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你听我解释……唔……”
暴怒的沈残一拳打在他小腹,他痛得闷哼一声,却还是坚持着喊道:“新闻都是假的!我跟肖珊珊没有关系!我永远不会娶她!更不可能喜欢她!……”
顾墨寒的嘶吼声还在继续,沈残的拳头也没有停下,阴云压顶的天空终于憋不住了,落下晶莹又带着凉意的水珠。
天气预报这几日有雨夹雪,不过可能雪太薄了,在半空中就融化,然后混着雨水一起洒在人身上,冰冷刺骨。
顾墨寒脸上像是打翻了五彩盘,血水混着雨水淌进衣领中,已经站都站不起来。
连门口的守卫似乎都有些看不下去,互相对视一眼,用眼神商量着要不要制止一下。
就在这时,关闭许久的大门慢慢敞开,叶芷巧出现在门后。
沈残的动作倏然停止,顾墨寒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最后却狼狈的摔回泥泞的地面上。
叶芷巧站在原地,看见这一幕,却没有迈出大门一步。
“回去。”她只说这两个,表情冷漠的连沈残都倍感意外。
顾墨寒手脚冻得几近痉挛,还是用力全力支撑起身体,最后僵硬的,一点一点的从地上站起了起来。
可是也只能站着,如果他再动一下,立刻会摔回地面。
“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跟肖珊珊没有关系。”他还在解释,但是舌头仿佛都被阴冷的空气冻硬了,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我只爱你,只娶你……”
“回去。”
叶芷巧冷冷的瞥他一眼,转身朝房门走去,雨丝在她身后滑落,朦胧的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大门随后被佣人关上。
顾墨寒不甘心,作势就要扑过去,沈残眸光一凛,照着他小腿的位置狠狠踢了一脚!
见顾墨寒痛哼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回肮脏的地面,沈残嘴角勾起一抹鄙视的笑意,手插进口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