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基础速度不快,又有安全气囊保护,但陆欢的头还是撞到了方向盘上,一阵天旋地转,几乎把她甩出脑震荡。
陆欢“嘶”了一声,抬手一摸,一手的血,她低声骂了一句,试着打开车门。
车身凹陷厉害,滴滴答答地漏油,车头那儿冒着烟,看起来没一会儿就会爆炸。
陆欢又急又怕,手脚并用,对着车门又拧又踹。
好不容易才将车门打开,她几乎是从车上滚了下来,一个没站稳,狠狠摔了一跤。
陆欢低咒一声,垂眸一看,裤子都蹭破了,膝盖血淋淋的,掌心也刺痛,她没由来地一阵恼火。
车子发出“滋滋声”,像是食材入油锅的动静,陆欢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跑远。
身后传来爆炸声,车头燃起火焰,陆欢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想爆粗口。
她的手机和包包都在车上,这下是没法要了。
雨势越来越大,陆欢浑身湿透,想着去找户人家避避雨,顺便给荣景呈打个电话。
火势没一会儿就被雨浇灭了,陆欢敲开一家人的门。
来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看她一身的血,狼狈不堪,反手就把门关上了,避瘟疫似的。
陆欢:“……”
说好的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呢?
陆欢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找了个能遮雨的屋檐站着。
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扬声喊了一句:“喂,走吗?”
大雨天不在家里,却在门口站着,想必不是这里的住户。
陆欢迟疑两秒,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去荣霆。”
司机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闻言笑笑,却没有马上启动车子。
陆欢疑惑地抬头看去:“师傅,怎么不走?”
那司机从前面给她递过来一块毛巾:“你先擦擦吧,看这一身的水。”
陆欢接过,正要擦,却被毛巾上的商标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个享誉国际的品牌,一条毛巾的价格够普通人买一身衣服,一个出租车司机,居然用这么贵的毛巾吗?
陆欢心中闪过异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胡乱地擦了一下头发,试探道:“这么大的雨,这边又这么偏,师傅你怎么会过来?”
司机唇角一勾,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轻松道:“和你一样,去给亲人扫墓。”
陆欢暗自警觉:“你怎么知道我去扫墓?”
司机又看了她一眼,好笑地道:“你穿的这一身,总不能是去走亲戚吧?”
陆欢想想也对。
“美女,你警觉性很高啊。”司机透过后视镜冲她笑笑,不知是夸赞还是嘲讽。
陆欢正欲说话,一股香味蔓延开,她拧了拧眉。
司机主动解释:“车载香水,女朋友送的,非让带着。”
陆欢笑笑,手不动声色地抓住了门把手。
她在甸国的时候,有段时间总和克洛斯在外面跑,他身边女人又多,各种香水味,久而久之,她就对气味特别敏感。
虽说劣质香水和高档香水有着质的区别,但总归不会天差地别。
车里的味道是有香水味,但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陆欢感觉不太好。
她抬了抬眸,正好对上司机后视镜里的眼睛,她心神没由来地一凛。
陆欢抿抿唇,倾身将毛巾还给他,借此机会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浑身上下都是国际著名的大品牌。
一身下来,少说也得上万。
这年头,出租车司机都这么有钱了吗?
陆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发毛,她决定跳车。
不是她多疑,而是来的路上还好好的车子,在十五分钟以前刹车失灵,不由得她不多心。
很多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准到可怕。
就在陆欢准备拧开车门的那一刹那,司机猛地将车子靠边停下,转过头,面色阴郁地看着她。
陆欢神经一紧,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站起来就往前面跑,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上的小高跟被她踢掉,赤脚前行。
司机被她一系列的动作弄得一愣,打开车门就追,两人一前一后地在马路上狂奔。
陆欢庆幸自己在甸国的五年有锻炼,膝盖虽然疼,但在这样的特殊情况下,她也跑出了有生以来的极限速度。
男女力量天生悬殊,陆欢又一而再地遭受重创,眼看着那司机就要追上她。
陆欢几乎想哭出来。
前方开过来一辆车,陆欢想也不想,照着车子跑过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雨幕里,她瞧着那车牌很是熟悉。
不等陆欢跑到车前,那车子便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一个人。
陆欢抬眼看去,一瞬间红了眼眶,是荣景呈。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加快了速度,朝着他奔跑过去。
荣景呈远远地就看见大马路上的一男一女追逐,靠近了一些才发现是陆欢。
他大惊失色,心痛又自责,赶紧将车停下,不顾大雨倾盆下了车,一把抱住气喘吁吁的陆欢。
司机已经到了跟前,见他把陆欢护在怀里,他说:“女朋友闹脾气,别管闲事。”
荣景呈的一双眼恨不能射出刀子来将他碎尸万段,只一眼,那司机便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荣景呈打横抱起陆欢,同时一脚踹出去,正中司机胸腹。
那司机一时不察,摔在地上滑出去好远。
荣景呈打开车门将陆欢放进去,两步走过来揪起司机的领子,照着腹部揍了几拳,而后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在了后备箱。
车上没有毛巾,陆欢缩在座椅上直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荣景呈自己也淋了一身雨,湿淋淋地滴水。
他抿紧唇瓣,上了驾驶座,调转车头,速度飞快地把人往医院送去。
陆欢被他抱到医院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惊恐,抓着他的衣服,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荣景呈心疼得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割,俯身亲了亲她额头:“慕慕,没事了。”
他真该死,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去扫墓?
陆欢点点头,张嘴却是道:“那个人还在后备箱,会不会窒息?”
“不会。”荣景呈将她放到护士推来的病床上,“别担心,交给我。”
陆欢被推进诊室,荣景呈站在走廊里,接二连三地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