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早一点，也没有晚一点，曲慕白恰好赶上保洁阿姨拖着一个大大的垃圾箱走出“荣霆”大门。
比跑了五千米还累，曲慕白气还没喘匀，赶紧出声阻止：“等、等一下！”
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阿姨身边，不管三七二十一，趴在垃圾桶上狠狠吸了一口气。
她得感谢公司的垃圾基本都是文件，最多有个咖啡杯快餐盒，否则那味道可能不太美好。
“小姑娘，你干什么呢？”保洁阿姨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疑惑的问。
曲慕白摆摆手：“让我休息一会儿先。”
等了半分钟，曲慕白振作起来，打开绿色垃圾桶的盖子。
一眼看去，少说也有二十个黄色文件夹，她哀嚎一声，顿觉生无可恋。
撸起袖子，曲慕白开始翻找自己的东西，有种赴死的悲壮。
保洁阿姨推了推她的手：“小姑娘，这都是不要的垃圾，你到底要干什么咯？”
“阿姨，你等一下，就几分钟，我找文件。”曲慕白埋头在垃圾桶里，声音显得瓮声瓮气。
阿姨嘟囔两声：“那你找吧，我去喝口水。”
曲慕白点点头，说话间已经淘汰了七八个黄色壳子。
“荣霆”每个部门的文件夹都有特定的标志，以免混淆。
眼睛能看见的都不是，曲慕白不信邪，探着身子去够更底下的，手抻了几下愣是没摸着近在眼前的东西。
她咬牙，往上蹦了蹦，整个身子横在垃圾桶上，然后，悲剧发生了。
她没扶稳，以倒栽葱的姿势扎入垃圾桶，剩两条腿在空气里晃荡。
幸亏不是生活垃圾！
曲慕白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垃圾桶因为她的挣扎倾翻，垃圾全砸在她脸上，文件夹锋利的棱角在脸上划了些细碎的口子。
这都不是重点。
关键是，不知道谁吃泡面没把汤倒掉，这么一扣下来，汤从曲慕白头顶将她淋得找不着北，呼吸间全是泡面的味道。
好不容易把垃圾桶弄掉重见光明，眼前垂下一根方便面，随着微风摇晃，像极了胜利者的摇旗呐喊，曲慕白气不打一处来。
拽掉方便面，哀嚎一声，还得继续找资料。
然而，把垃圾桶里掉出来的黄色文件夹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曲慕白挫败的坐在地上，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一抓一把汤，恶心得她直想吐。
“为什么我每次见你都是这么狼狈的样子。”
耳边响起一声轻叹，曲慕白顺着声源抬头，瞧见一张熟悉的脸，逆着光，轮廓好看得过分。
霍衍之屈膝蹲下，递给她一张手帕，见她迟迟不接，索性帮她擦拭起来。
女孩子这样子可真不太好看。
霍衍之皱着眉头，疑似嫌弃，想笑又忍着，直到曲慕白出声：“我自己来吧。”
他依言把手帕给她，浅灰色的手帕上沾染着油水和灰尘，有点惨不忍睹。
“我看你还是回家洗个澡吧。”霍衍之优雅的弯着唇角，桃花眼上挑，潋滟生辉。
曲慕白呆了一瞬，慌忙从地上爬起来：“那个……手帕我洗干净了再还你，谢谢。”
不管有没有想法，认不认识，女孩子总有那么点虚荣心，不希望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于是，话音落下，曲慕白便小跑着离开，刚才忙得要死的电梯现在特别闲，她随便按了一部，做贼似的逃跑。
电梯一层层往上，她才想起来她根本不知道手帕的主人叫什么名字，更没有联系方式，要怎么还？
一路到公关部办公室，曲慕白一进门就收获了一阵爆笑，以露娜最为夸张。
她咬咬牙，快步走回办公桌，发现消失的文件夹奇迹般的在桌上摆着。
“……”
曲慕白抬眸，扫过看笑话的同事们。
每个人都很坦然，她盯着笑得最欢的露娜看了几秒，抓起一包餐巾纸进了洗手间。
……
话分两头，目送曲慕白离开的霍衍之优哉游哉的漫步到大厅，风情万种的冲前台小姐抛了个媚眼，这才乘电梯去总裁室。
荣景呈刚开完会，看见他过来，只是抬了抬眼皮：“闲了？”
霍衍之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海底两万里》翻看：“曲慕白在这儿上班？”
荣景呈给了他一个正眼：“问她做什么？”
霍衍之丢开书，身子一斜陷在沙发里，大长腿搭在扶手上：“没什么，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她翻垃圾桶，随便问问。”
翻垃圾桶，这女人又抽什么疯？
荣景呈没回答，霍衍之也没多大兴趣，转而问起另一件事：“听说你在‘湖心岛’买了块地，干嘛用？”
荣景呈转身到大班椅上坐下，神秘兮兮的道：“保密。”
霍衍之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起身，嗖的一下蹦到他面前。
双手撑着办公桌，身子前倾，吊着一边的眉毛问：“你刚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有一说一的冰山脸玩起了神秘，霍衍之觉得有点颠覆三观。
荣景呈懒得搭理他，专心工作。
“那一块可都是柳家的地盘，你横插在中间，我怎么觉着你不怀好意呢？”霍衍之摸着下巴，一脸精明。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荣景呈冷酷回应，半点不透露。
他花了五千万把曲慕白从“夜语”买回来，总不能自己做冤大头吧？
怎么说也是柳雯雯的手笔，而柳雯雯是柳家的掌上明珠，他不动柳家动谁？
“啧啧，我怎么那么好奇呢？”霍衍之凑近，企图要个结果。
“你太闲。”荣景呈推开他的脸，不为所动。
他的确闲，身为霍氏唯一继承人却整天无所事事，整天和家里那两位斗智斗勇，乐在其中，没有比他更潇洒的人了。
霍衍之缠了半天没结果，讪讪的撇撇嘴。
自己坐着聊了一会儿微信，实在无聊，他扬声问：“景呈，晚上打牌去不去？”
荣景呈头都没抬：“不去。”
霍衍之重新坐回沙发上，要躺不躺的，没骨头似的：“就算你家老头子盯着也不用这么拼吧？你都推了我们多少局了？”
荣景呈翻文件的动作一顿，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他想起那个女人特意去“清浦郡”说过，老爷子让他这周务必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