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怨谢冰灵大惊小怪,而是曲慕白的双脚真的令人不忍直视。
天热温度高,最先被扎破流出来的鲜血已经凝固,又被后来的浸染,血肉模糊,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谢冰灵狠狠眼咽了一口口水,胳膊窜起一层鸡皮疙瘩,颤抖着声音问:“怎、怎么会这样?”
曲慕白自己瞥一眼,同样被吓一跳,却麻木了一般,觉得不过如此。
她轻声回答:“鞋里有碎玻璃。”
“什么?!”谢冰灵大惊失色,不可置信。
“鞋子是我们从公司拿来的,检查过N遍,怎么可能有玻璃?!”
曲慕白苍白的扯唇,她亲手放进化妆间的鞋子,怎么会不清楚它是什么状态。
谢冰灵想着小孙刚才的样子,恍然大悟:“我靠,他们故意针对你!太过分了!”
过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谁叫她们弱小呢?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不行,我要去告诉总裁!”谢冰灵激动的站起来,一脸愤慨。
曲慕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没用的,荣霆和方小姐有合约,不宜撕破脸,而且已经过去了,没必要。”
或者说,荣景呈不会为了她而放弃这个双赢的机会,还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
谢冰灵仔细想了想其中的弯弯绕绕,气愤的坐下来:“靠!气死了!”
曲慕白抿抿唇,她也气,更多的是痛,哪儿哪儿都痛。
“慕白,你等一下,我给晓天打个电话,先送你去医院吧。”谢冰灵掏出手机,使劲戳着屏幕泄愤。
易晓天很快过来,看到曲慕白的脚,比谢冰灵还惊讶。
他还没问,谢冰灵便忍不住说了事情原委。
易晓天同情的看一眼受害者,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上来,我背你去车上,送你去医院。”
曲慕白有些犹豫:“我自己能走……”
她担心被荣景呈看到,诚然他们之间没有爱,但约定还在。
越是这种时候,他以往对她的那些警告就越清晰,她输不起。
“走个屁!”易晓天爆出不雅的字眼,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快点上来,别废话!”
曲慕白咬咬唇,抬手搭上他肩头:“谢谢。”
易晓天握拳,双手穿过她腿弯,轻而易举的将她背了起来,并且嫌弃的道:“你怎么这么轻?”
她没回答,他转头冲欲跟着一起去的谢冰灵道:“你留下吧,免得大明星找不到人,我搞定了就回来。”
谢冰灵想想也是:“那行,你们路上小心点,晓天,完了直接送慕白回家。”
“放心,交给我。”易晓天直接背着人去停车场,荣景呈连影子都没看见。
谢冰灵回到片场,方思语正在拍摄,她暗暗瞪了她好几眼。
荣景呈看着她来的方向,期待能发现曲慕白的身影,几分钟过去了还是没人。
他有些坐不住,又拉不下脸问,佯装责骂。
“主角拍戏,工作人员却不见踪影,我荣霆的风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懈怠了?”
谢冰灵和他的位置不远,清楚的听见这番话,虽害怕突然发火的总裁,她却没退缩,解释了一波。
“总裁,慕白身体不舒服,晓天送她去医院了。”
不舒服?荣景呈几不可见的拧眉,口不对心。
“太阳底下晒几分钟就到送医院的地步,以后干脆别出门了?”
谢冰灵本来还觉得总裁各种好,现下听他这么说,顿觉幻灭。
她还生着气呢,胆子比平时大,忍不住怼了他几句。
“那是总裁您没试过踩着碎玻璃走路的滋味,俗话说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荣景呈没心思去计较她的不敬,只注意到了“碎玻璃”三个字,沉声道:“说清楚。”
谢冰灵昂着下巴哼了一声,满脸不情愿。
“高跟鞋里有碎玻璃,慕白踩着走了十几分钟,脚废了送医院了,就这么简单。”
荣景呈霍然起身,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眸色骇人:“在哪个医院?”
谢冰灵这下是真被吓到了,哆哆嗦嗦的回答:“我不、不知道。”
荣景呈大力甩开她的手,脚步急促的离开,往最近的医院去。
所以,她那个眼神,是为了告诉他鞋子不对劲吗?
该死!
荣景呈砸了一拳方向盘,抵达医院便冲进去问有没有一个叫曲慕白的人就诊。
护士疑惑的看着他,问他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打听她。
“我是……我是他丈夫。”荣景呈如此回答,眸色阴森的盯着小护士:“她在哪个病房?”
看他的样子,狂躁得仿佛有家暴倾向的男人,小护士心想,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顶不住他森冷的眼神,小护士瑟瑟发抖,查完告诉他,没有这么个人住院,只有就诊记录。
荣景呈问她人在哪儿,小护士给他指了指外科所在的门诊楼层:“您去这儿看看吧。”
荣景呈沉着脸上了楼,直接进入小护士说的医生办公室,却没见着曲慕白。
他愈发烦躁,耐着性子问:“有没有一个叫曲慕白的病人来过?”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镜,碍于他的强大气场,翻了翻记录:“有是有,但已经走了。”
走了的话,应该是回公寓了吧。
荣景呈如此想着,却听医生感慨她的脚有多惨,取出来多少碎玻璃,顺便夸奖她的坚强,竟然一声不吭的扛过了整个过程。
那女人的忍耐力有多强,荣景呈再清楚不过。
他踢了一脚垃圾桶,大步离开医院。
跑车直奔回家的方向,荣景呈回想着她刚才时不时直愣愣看着镜头的行为。
他怎么就没发现异样,赌什么气啊?!
火气完美转移到车速上,荣景呈超了几辆车,一路飞驰到御灵公寓。
车刚停下,他便瞥见公司的保姆车停在旁边。
紧接着,易晓天从车上下来,从外面打开副驾驶座,背对着里面,将曲慕白从车里背了出来。
占有欲无需召唤便出来作怪,占据上风,荣景呈握紧方向盘,眼神幽冷。
正欲打开车门下去,视线落在曲慕白裹得跟猪蹄一样的脚上,生生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背着他的女人消失在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