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双爪子抠着沿壁一点一点向上,逐渐露出一双骨瘦如柴的手臂。一个皮肤暗紫,身形枯瘦的女人从井里爬了出来……
事到如今,沉露反而吐出了一口气来。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可能就是今天了,人觉得恐惧是因为有求生欲,想活。现在的她已经无处可逃,横竖就是一死,所以她反而安静了下来。
这么大的阵仗下,那出水口里爬出来的生物也果然不负众望,竟然是一个人面蛇身的女人。那东西似乎也是就是为了沉露而来的,它挪动着巨大的身体从那个地下洞穴里出来,眼睛直直盯着沉露。
那双眼睛她认得,之前她在那群猴子的身上看到过,是血红色的,充满了怨毒的眼睛。
沉露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死亡,她惨笑的看着这个蛇怪自言自语:“陈来男,今天你就到这了。下辈子别在投胎做人了,太累了。你要记住这话啊……”说完这话,沉露就闭上了眼睛准备受死。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紧紧的包裹着,从小腿到腰再到脊背,然后这感觉在一点一点的收紧,沉露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不畅快,她知道她怕是已经被那蛇怪紧紧的缠绕住了。
但是她一心赴死,全身放松,也懒得再挣扎了。渐渐的她已经完全动弹不得,四肢也没有了感觉。直到一口冰冷的气体喷在了她的脸上。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要是你答对了我就放你走。要是你答错了就永远留在这里……”蛇怪的声音沙哑含糊,但是沉露还是听清了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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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露在一片吵闹声中醒来,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从地狱回魂一般,她睁开眼睛的同时猛的深吸了一大口气。但是气管里残留的液体又让她猛烈的开始咳嗽,周围有大功率手电在闪烁,很是刺眼。沉露不舒服的用手去遮挡,这时她忽然感觉自己被人一把拥入了怀里,那人用手护住了她的眼睛。
那人的声音很熟悉,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可是她的头昏昏沉沉,耳鸣不止。除了“隆隆”声她什么都听不清。
可是她却谁知道抱着她的人是程牧尘,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她认识,那是一种叫做“印记”的独特香水味。这是一种特调的淡香水,因为沉露说喜欢这香水的味道,后来程牧尘就买下了这个配方,说以后只给她一个人用。
她现在晕头转向,胸口疼痛,时不时的还会咳嗽一阵子。她只知道自己貌似是安全了,其他的她现在也管不了了。
洛瑾一在甲板上吵闹的人群里看到了洪昌转身的背影,她扫视了一圈现场的情况,心里对现下发生的事情已然全部明了。她跟着程牧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么一折腾,其他一些房间的客人有的也醒了过来。不过大家不似村口看热闹的的老头老太太,只是问问大概情况也就拉到了。
船上的医生很快也到了程牧尘的房间里,还好沉露只是溺水,被救及时,并无大碍。医生离开了以后,洛瑾一也离开了房间。她要去找她哥洪昌,她有话要说。
沉露醒了过来,整个人虚弱不堪,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从房间赤着脚走了几百米的路。出了走廊又上了甲板,最终还跳进了游泳池里。
程牧尘看着因为在水中浸泡而浑身发抖的沉露,终于绷不住了。他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掀开了沉露裹紧了的空调被。然后在沉露瞪大的双眼的注视下直接钻进了被子,然后把这个全身冰凉的小泥鳅搂进了怀里,用他的胸膛温暖着她。
又是熟悉的香味,沉露不明白程牧尘一个大男人喷自己的香水做什么?但是心里却觉得特别的暖,她偷偷在想:他难道是因为怀念着自己身上曾经的味道?
两个人默默无言,就只是相拥着。沉露的嗓子还是觉得难受,时不时会咳上三两声。程牧尘的大手就抚上了她的脊背,当温暖从他的掌心传来,似乎就会好受很多。
沉露的手抵在程牧尘的胸口,她的身体已经渐渐的温暖柔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手臂轻轻的下滑,环住了程牧尘的窄腰。他的腰还是那么的紧致,沉露忍不住将脸深深的埋进他的胸口,手臂环的更紧了。
感觉到这一切的程牧尘心里百感交集,说实话刚才门被敲开的时候,他迷迷糊糊中只隐约听见了沉露的名字就“腾”的一下子跳下了床。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失去她,他连拖鞋都没来的急穿,就这么赤着脚一口气冲到了她的身边。
如今失而复得的感觉太好了,说实话,他也已经受够了。以后无论风雨,要来什么就尽管来吧。他已经不想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他要把她留在身边。从此为她遮风挡雨。
洛瑾一路过甲板的时候工人已经剩的不多了,只还有几个人在打扫甲板上的水渍。
毕竟在工作人员看来不过是一个客人梦游,意外掉进了泳池,万幸没有出人命就好。
走廊深处人影一闪,洛瑾一立马跟了过去。这是一个狭小的储物间,洛瑾一确认外面没有人跟来也闪身进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赶快回去,免得他生疑。”洪昌因为不放心又回去偷偷看了下现场,没想到遇见了自己的妹妹。
“你说的计划就是这个?”洛瑾一的质问让洪昌一时语塞。
“我……这是个意外……”洪昌几乎从来没有失过手,此时的他带着几分懊恼狠狠的捶了一拳在储物间的墙壁上。
“那要是喝下了雌矿粉的人是他呢?”洛瑾一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他就会无声无息的溺死在那里。没有任何人需要对他的死负责,因为他是自己走着去的。”说到这里,洪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
“哥。真的就非要他死不行么?”洛瑾一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你……你怎么?你不会是……”直到现在洪昌才意识到自己的妹妹似乎是不舍的程牧尘去死。
“我喜欢他。”洛瑾一说完闭上了眼睛,无力的靠在墙上。
“你疯了?他必须死,他死了老头子就会给我们自由的。”洪昌不可思议的看着洛瑾一。
“哥,你信么?自由?”洛瑾一忽然睁开了眼睛,但是她并没有看洪昌,而是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
“……”这一问洪昌也不在说话了,他眼帘低垂,也陷入了沉思。
“哥,在我们之前有一个叫佐盛的男人,你说他最后自由了么?洛瑾一说完转过头来,依旧用没有焦距的瞳孔看着洪昌的方向。
佐盛指的是他们兄妹两人拜在出芸门下时候的一位师兄。佐盛当时比他们大个十多岁,后来这个佐盛忽然有一天就不见了。出芸告诉他们佐盛自由了,他放佐盛去过他想要过的生活了。
“我不知道……”说实话,一向眼睛里带着精光的洪昌现在的表情十分的茫然。谈起未来,他忽然成了一只玻璃上的苍蝇,前途光明,又无路可走。
“我先回去了,省得他生疑……”洛瑾一和洪昌都是聪明人,话点到即止。
洪昌又何尝不知出芸的为人,说是最后一次任务。可是他杀掉程牧尘以后,出芸真的会信守承诺么?
洛瑾一并没有回房间,她是何等聪明的女人呢。现在回去看程牧尘和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卿卿我我?她转头上了甲板去吹海风。
沉露太累了,她无辜的被卷入了一场诡异的异空间冒险。她的肉体虽然没有真正受到损伤,但是精神上的恐怖却一样伤人。现在她终于安全了,她窝在了程牧尘的胸口,睡了有史以来最安稳的一个觉。
程牧尘赶到的时候沉露已经被救上来了,听船员说,有人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过去看到溺水的沉露就救了上来。
可是程牧尘是什么人?怎么会被这种场面话就糊弄过去。先不说沉露大半夜为什么会独自去离客舱那么远的甲板上。要说是梦游?这他就一万个不相信。
再说又是哪个船员半夜不睡,偏偏等着救人。偌大的一条船,别说掉下去一个女孩子。就是掉下去一头大象,声音也会被空旷海面上的海风给吹散。说是凑巧撞见,这几率不如买彩票算了。
最后就更有趣了,沉露是他隔壁贺柒房间的客人。人救上来了,工作人员砸门叫家属没问题,可是不找贺柒直接找自己又什么梗?说明救人的人知道自己和沉露的隐藏关系。
最后还有一个小彩蛋,程牧尘当时被惊醒直接想着去救人,当发现沉露无碍的时候,他再仔细回想洛瑾一当时的装束就更是有趣了。
深更半夜,她不换睡衣不在房间睡觉,而是衣着整齐的坐在客厅里。她也未卜先知了?知道一会儿有人要来敲门?偶然太多了,就是必然了。看来洛家大小姐的身份也该回去好好查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