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洛瑾一看着程牧尘关上了的房门,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丝毫没有睡意,她也不敢睡。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他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他说今晚程牧尘会心甘情愿的去赴死,那么程牧尘怕是会真有什么危险。
现在的洛瑾一心里既害怕又矛盾,出芸答应他们兄妹,只要这一次他们兄妹帮助他得到了程家地下的那个宝穴,他就把“药”给自己。放哥哥和自己离开,从此自由生活。自由两个字的诱惑力太大了,这么多年来若不是因为那“药”,自己和哥哥怎么又会替他卖命,做下这么多违心的事情?
可是面对程牧尘,洛瑾一有一万个舍不得。她今年也27了,形形色色的男人她也见了不少,可是她唯独只会对他心动。爱情这玩意来了谁也说不清。无法用语言描述,更不能用刻度尺去衡量。总之它就是来了,你会想听他的声音,想见到他的脸。知道他好你就比什么都开心,知道他要死了,你就百爪挠心,痛的仿佛要被撕碎。
她关着灯,在漆黑的客厅中默默的流着泪,这是她少会有的感到彷徨无助的时刻。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卧室的门,用这种最原始又最无力的方法守护着他的安全。
不过洛瑾一这一夜算是白守了,因为被动了手脚的那杯冰水,被吃了芥末的沉露意外喝了下去。洪昌千算万算,却算漏了这个突发的意外。
他在动手前早就研究过了程牧尘,从他一丝不苟的的装扮就知道他是一个高冷又有些洁癖的男人,他绝对不会让别人喝自己的水杯。可是偏偏对方是沉露,程牧尘的所有禁忌在她面前都成了百无禁忌。
而此刻躲在监控死角里偷偷观察着事情进展的洪昌也发现了问题,因为他等的程牧尘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出现,反而是沉露用轻飘飘的步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反应过来的洪昌暗叫不好,因为他是并不想让沉露死的,因为沉露的死不解决任何问题,徒增一条人命还打草惊蛇。但是现在的他又无能无力,因为豪华游轮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他假冒酒会工作人员上船,现在深更半夜的出现在摄像头里等于全盘暴露。
正在洪昌犹豫不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沉露却继续被困在幻境之中,她如同梦游一般穿着睡衣赤着脚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她并不知道自己所谓的噩梦正在一点一点引导着她走向真正的死亡。
…… ……
沉露根本来不及躲避,她惊叫着从树顶跌落。如她所料,她的后背重重的撞击在地面上,五脏六腑如同被铁槌击中,但是她却感觉自己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在不停的下落,她感觉自己似乎穿过了地表的土层,她的眼睛先是经历了一阵黑暗,随后眼前又是忽然一亮。然后她再次感觉到了后背和臀部撞击在地面上的感觉。这一次,她终于停止了下落。
疼痛,全身上下除了痛苦和眩晕,沉露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感受。她的胸腔里闷疼,感觉有一股子气压顶着什么东西要翻涌而出。可是她太干渴了,干呕了几下竟然什么都没吐出来。她不知道缓了多久,才能慢慢的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这里竟然不是刚才的沙滩和大海?
看清这里的环境以后,沉露喜忧参半。喜得是这里是一个喷泉,沉露嗓子干的又疼又痒,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水用舌头去舔。竟然是淡水,她现在也顾不得别的了,用手捧着喝了好几大捧。水的清凉缓解了干渴,也似乎让身体身体上的痛苦稍稍可以减轻。
忧的是这里是一处凹陷于地面的深坑,整个空间非常的有限,一眼就可以看的到喷泉的全貌。这里是一个圆形的区域,但是四周都是垂直向上的陡峭石壁。看样子自己是又陷入了绝境。
说实话的,沉露现在连哭都不知道要从何哭起。她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梦,现在她只想赶紧醒过来,她想回家,她很害怕。
“程牧尘……你在哪呢?救救我吧。我……好害怕。”沉露想到自己孤苦无依的这前二十年,觉得自己就算真的死在这个鬼地方也不会有知道,也许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人在意。想到这里,她泪流满面。
人就是这样,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再脆弱的人也有求生欲。哭过之后,沉露虽然还不能理解自己究竟陷入了一个什么不可思议的空间。但是她还是想活下去,她开始围绕着这个喷泉走动,想要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出去。
这个喷泉很有意思,整个喷泉一共有里外两层。最外面的一圈是一个圆环的水道,水道似乎和中间的喷水池从地下相通着,沉露刚才就是在这里喝的水。再看中间的喷水池,最中央是一个泉眼,源源不断的向外喷水。沉露淌水过去观察,发现这个泉眼大约有一个装红酒的木桶粗细。但是水流湍急,水压很大,显然从这里离开是不可能的。
沉露再看这个喷水池内侧的一圈装饰,说实话她一睁眼就发现了这圈装饰物的特别。因为它们竟然是六面一人高的镜子。就像是八卦图案一样环绕在这个喷水口的外围。只是刚刚苏醒的沉露当时口干舌燥,感觉整个人都活不下去了,根本顾不上看这些。
镜子前的沉露看着镜子里这个“疯女人”,眼圈一红,差点又崩溃的哭出声来。镜子里这个女人,披头散发,身上的真丝睡衣已经破破烂烂,几乎衣不蔽体。她赤着脚,手臂,小腿,这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是伤。布满了刚才逃跑的时候被丛林里的植物划伤的血道子。手臂上的已经血迹已经干涸,变成的了狰狞的褐红色的蛛网一样。腿脚上的伤口挨了水,有些又继续开始流血。
沉露的精神也终于在这一瞬间彻底的失控了,曾经有人说,说人在最恐怖和无助的极限状态就是愤怒。
沉露开始用拳头捶打镜子,她边锤边骂:“去你妈的什么鬼!你有种出来啊?这是什么地方?你他妈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困住我!滚出来!你跟我滚出来!要杀要剐,你出来啊!”
沉露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嘶吼,她把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发泄了出来。虽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骂谁,她只是精神崩溃了,想要发泄出来。
镜子在沉露的奋力一击下破碎了,“哐啷”一声在沉露的脚下摔得四分五裂。沉露本能的后跳躲避碎片割伤。
说实话镜子的破碎把沉露吓了一跳,也让她几乎癫狂的状态停了下来。她的四周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她无力的站在原地环视着这个不可思议的空间。
当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喷水池,她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她冲到了每一面镜子面前,都用自己的拳头和手肘直接击打镜子的边缘部分,因为玻璃那里最容易被打破。随着剩余的五面镜子全被被摧毁。 中心喷泉的最后一点水流也渐渐停止了喷涌 。
本来砸碎第一面镜子的行为只是一个发泄情绪的意外,但是敏锐的沉露发现本来直径大约有一米多的巨大喷水口似乎少了一股水流,出现了一个缺口。随后她继续毁坏镜子的行为证明了她的猜测,她每击碎一面镜子,水流就会减弱一些。
沉露的内心现在十分的激动,她似乎又看到了一线生机。她小心的绕开地面上的玻璃碎屑来到了中央的喷泉口。果然,现在这里只留下了一口直黑洞洞的向下的竖井。
说心里话,这下面黑乎乎的,沉露赤手空拳,连一个照明的东西都没有。她是根本不愿意下去的,可是待在这里似乎也只有死路一条。正当她进退两难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她觉得这个幽深的地下通道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那时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声音。
有“咕隆 ……咕隆”的地下回声,还有“沙沙”的类似爬行的声音。开始沉露有些好奇,还把头探进去侧耳倾听,但是很快随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近。沉露的心底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她移动,这东西似乎很大,而且移动速度非常的快。
沉露迅速的离开了这个喷水口,她跑下喷泉退到了喷泉最外围的那圈环形的水槽那里。但是整个区域就这么大,可以说是无处可逃。
其实想要逃走也只是人的本能罢了,沉露也知道,要是这个时候真的从这地下冒出来个什么怪物,自己也不用徒劳挣扎了。
不过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沉露紧盯着喷水口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那“隆隆”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午夜凶铃”经典场面竟然活生生的在沉露的面前上演了,一双生着长钩的青紫色的细爪从那洞口中缓缓伸了出来。
沉露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都涌上了脑门,头发根都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