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昊因为这张纸条也差点哭出来。
她现在已经这么护着他了,她就不怕伤他的心吗?她之前给他发练习册的时候不是也对他笑过吗?
他认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就有理由怨恨郑颜了。
他随即给郑颜写了张纸条。
“这事没完!”
这张纸条也被郑颜团了。
第三堂课结束后,郑颜决定去外面透透风,顺便到食堂门口跟那个健谈的大妈李明月确定一下今天的午饭。
大妈是他最新拥有的朋友,真实年龄与他相差四十几岁,是跟老魏同龄的中老年妇女。
老魏有时会跟大妈在厨房后面的小空地上跳一会广场舞,但是老魏有点同手同脚,并没有李明月那么协调的舞姿。
“老李,小炒肉,红烧鱼,凉拌脆笋。”
“好,中午吃饭的时候你来找我拿。”
他报了菜单,李明月就会给他开小灶。小灶不白开,每次都会额外给钱。
老魏的动作因为郑颜的到来慢了半拍,郑颜靠在厨房门口,很欠的跟着音乐哼唱:“让我把你用心留下来,留下来,抬手。”
老魏跟上了,但是脸色又黑又臭。
“快上课了,赶紧回去!”
老魏一边跳,一边注意着时间。
“还有两分钟呢。”郑颜打了个呵欠。
“两分钟哪来得及,你们第四堂换老师了,应该会提前进班。你给人留点好印象。”
“是吗?”
郑颜对新老师没兴趣,倒是忽然看出了一点老魏的可爱之处。双手叠在后脑勺上,又看了一会,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郑丘廉对于郑颜之“早恋”的担忧实在是多余的,相比应付那些稚嫩的少女心事,他爸更喜欢看老太太跳广场舞。
与此同时,憋着一股狠劲要跟郑颜鱼死网破的薛昊正因找不到正主,跑去找了“四眼”麻烦。
平心而论,他是不大敢惹郑颜的。因为郑颜再怎么气人,背后也挂靠一个郑家嫡系的身份。他又着实忍不下这口恶气,辗转四顾一圈,发现跟郑颜同宗的郑礼他也惹不起,便将怒气撒在了跟郑颜同吃过一包辣条的“四眼”邱明明身上。
“小明!郑颜呢?!”
这句话是薛昊吼给秦袖听的,他要当着秦袖的面坐实“欺负”郑颜的罪名,就一定得有点厉害的行动才行。
邱明明作为普通同学,是很惧怕薛昊这类人的。他觉得他们的脑子都不大好使,是极有可能如电视里上演的“恶势力”一样,给他来一个大开瓢的。
“我不知道,我哪知道他上哪去了。”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怎么吃他辣条呢?”
“吃辣条就得知道他去哪了吗?昊哥,我真不知道颜哥到哪去了。”
厉害的都是“哥”,邱明明愿意服软,只要别找他麻烦。
薛昊却因此得了气势,伸出一根手指戳到邱明明肩胛骨上。
“少在那儿装狗腿子,我告诉你…… ……”
郑颜叼着袋酸奶,慢悠悠地从楼下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邱明明被薛昊踹到书桌底下。
邱明明是老实孩子,挨了踹也不敢作声。班里几十双眼睛在那儿看着,疼得岂止是这一脚。
邱明明眼圈都红了,挣扎着想爬起来。胳膊才刚拄到书桌上,就被薛昊踢开了。
“我让你起来了吗?”
郑颜没有打抱不平的习惯,但薛昊这出明显是奔着他来的,于是喝光酸奶,随手扔到垃圾桶,单腿一压,就坐到了书桌上。
“什么仇什么冤,昊哥。”
他当着薛昊的面把邱明明拉起来。语带调侃,挂了几分笑意在脸上,仿佛刚刚参观了一场幼儿园大班与小班的“比武”。
“郑颜?”
正主回来了,薛昊反而没了动作。
薛昊有点惧郑颜,撞一下肩膀甩一纸狠话的胆子有,真动手的胆子,有待提升。
作壁上观的侯敏亦比薛昊有胆子,他在打架斗殴方面向来比较“虎”,几乎约等于薛昊的情商。
他很早就看郑颜不顺眼了,因为郑颜刚到二班就先后挑战了老魏和老林的权威。他至今没有胆子挑战,郑颜挑战过了,那么挑战了郑颜,就相当于将这两个人逐一挑战了一遍。
“怎么了,你要护着?”
侯哥很社会的晃悠过去,脖子向前一探,背弓的比郑颜之卧病在床时还要严重。
“护一下会怎么样?”
郑颜很和善的问侯敏亦。
“你觉得会怎么样。”
侯敏亦回的也很和善。
但是摩拳擦掌,隐隐露出斗狠之势。
侯哥在二年级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开腔,班里的几个坏小子都跟着围过来了。
“什么事啊侯哥,有人要练练?”
“练什么练,人家可是郑家的亲戚。”
“郑家亲戚怎么了?挨打不知道疼?”
几个小子肩膀挨着肩膀,面色不善的越凑越近,逐渐有了推搡之势。
侯敏亦认为自己站了上风,反而越加谦和。
“别闹,我们单练。”
他示意他们后退,说话的同时,单手一捞郑颜前襟。
“在哪练,车棚,小操场,你选。”
郑颜低头一笑,他至今为止还没被人拎过前襟。
“就这儿吧。”
打架还挑什么地方?
“卧槽!”
侯敏亦没想到郑颜在这儿就敢动手,而且这一手动得非常快,他只觉郑颜反手一扣他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按,胳膊肘就顶到了他下颏骨。
这一下又狠又准,侯敏亦疼得眼泪鼻涕一快下来了,捂着下巴,爆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脏话。
“你他妈敢打我!”
坏小子们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冲上来。刚要七手八脚的抡拳头,郑颜已经踩着桌子一跃而起,捞住其中一个的脖子摔到了最后一排。
坏小子打架是没有任何章法的,统一的动作是一哄而上。桌椅翻了一地,二班立时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办?”
“拉架啊!”
“别打了!”
“郑颜!”
郑礼直到做完最后一道数学题,才合上笔帽去办公室通知乔星河。
“几个人打的?”
“五六个人吧。”
乔星河一个猛子站起来,急得两眼发黑。
“郑先生吗?对,我是郑颜的班主任,郑颜在学校打架了,你有时间可以过来一趟吗?”
乔星河是一路小跑着给郑丘廉打的电话,一方面担心郑颜被打出什么好歹,不好向郑家交代,一方面则是,她正要跟郑丘廉谈一谈郑颜不肯写作业的问题。
他已经连续三天拒绝交任何科目的作业了。
班级后门大敞着,乔星河刚刚抵达现场,就换了说词。
“郑先生,你可以不用来的太急,方便的话,最好把郑颜的父亲也叫来一趟。”
郑颜正在椅子上吃零食,椅子背斜向墙靠着,墙边是一堆鼻青脸肿的“刺儿头”。
郑先生当然不着急,郑先生就算着急,也是急在郑颜会把别人打出什么好歹的问题上。
郑颜之除去吃喝玩乐和赚钱捞金以外,最大的爱好就是自由搏击和综合格斗。
“其他孩子没事吧?”
他问乔星河。
一周内连续三次被请家长的郑颜这次又“火”了,闻声而动的学生们,在路过教导处门口时,都若有若无地伸长了耳朵。
“为什么打架?”
校长侯阅和副校长黄升都被惊动了,教导主任林培言惆怅地拧紧眉头,非常想知道一个所以然。
“侯哥”跟“昊哥”进来就怂了,剩下几个不用多说,都是恃强凌弱的窝囊角色,逐一都是霜打的茄子。
耍狠斗气的坏小子再皮,也没皮到敢于挑战老师的地步。
“是他先动的手。”
侯哥在沉默中想出了一个对策,忽然指着郑颜对林培言说道。
“我跟薛昊从他那边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发生了两句口角,他就动手了。 ”
“他动手了,你就喊叫了五六个人一起打他?”
林培言知道侯敏亦也不是什么老实东西,转而又问郑颜。
“是他说得那样吗?”
郑颜正在琢磨什么时候可以吃午饭,为了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他提出让同桌邱明明过来一趟。
邱明明是这起打架事件的全程见证人,虽然这事是从秦袖的纸条和侯敏亦看不惯他比他“风光”开始的。但是几人都只字未提秦袖,因为提了秦袖这个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郑颜不想沾上这种莫须有的粉色花边,薛昊是根本不敢。
可惜见证人的证词并没有证明郑颜的清白。
“是郑颜先动的手。”
邱明明在他和薛侯二人之间权衡了一圈,最终决定告诉老师。
“是侯敏亦他们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们才打起来的。”
郑颜被气笑了。
他记得半个小时前,他也算是为他出过头的。
薛明明说完这句后就没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