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倾情发信息的时候,郑颜之刚把他的老伙计们接到华恒公寓。
作业的事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学校虽然准了他五天“病假”,但作业是必须要在回来之后一本不落的交上去的。
郑颜喻和老张都被他叫来了,跟老张一起过来的,还有玉枢。玉枢跟郑颜喻是他的主力代笔,老张在此只能算作一个“赠品”,因为老张刚写了半章就把他作业本撕坏了。
“上一边去,我不用你。”
郑颜之一边把老张推给黄大锤,一边划开了手机。
手机上的内容让他短暂的皱了一下眉。
柯敏一直希望他可以健康的活到与她鸾凤和鸣,他则是希望她可以早点投胎。
世间唯有两件事不可勉强,爱和不爱。
爱没理由,不爱也没理由。
——进我房间,左数第二个抽屉,把信拿给柯敏。
他对宋倾情回复道。
对于柯敏的到来,郑颜之不觉得意外,只觉得麻烦。他知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一定会找过来。
他对很多事情都会防微杜渐,柯敏是他防得最彻底的一个。
宋倾情不知道郑颜之这封信写的是什么内容,总之,她依照吩咐拿给柯敏之后,柯敏沉默了很久。
华恒公寓的代笔们已经落座,郑颜之将手机揣进兜里,分别递给郑二和玉枢两张“字帖”。
“这是我的笔迹,你们按这个字体写。”
玉枢接过来就笑了,“郑颜,这次帮你写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文化知识暂且不论,你这个字实在是该练练了。”
郑颜之欣赏玉枢不论何时都优雅温和的发言方式,点头应了声好,转身就跟在一边小声嘀咕他是“粑粑字”的郑老二吵了起来。
“说了几次了,我是用左手写的。”
“你左手的字简直跟郑颜之一模一样,他也经常跟人说他是左手写的,其实右手根本不会写字!”
与此同时,身处崇礼高中办公室的乔星河正在整理这周的政治试卷。
郑颜请了五天假,五天时间会有很多课听不到,虽然她知道郑颜不会在意听不听得到,但是出于老师的角度考虑,她仍是希望他不要落下太多。
走出办公室,乔星河刚好看到拎着泡脚桶倒水的白隽。
白隽是个古怪的优等生,平时没见怎么听课,各科成绩依然名列前茅。她手里刚好整理了一些笔记和试卷准备让郑礼晚上带回去给郑颜看。
但她记得郑礼这周似乎是住老宅。
第四节刚好是体育课,有风湿的白隽从来不上体育,乔星河就把笔记交给白隽了。
“白隽,麻烦你替老师去郑颜那里跑一趟,他一直没来上课,我担心他回来以后跟不上。郑颜家不远,你去一趟回来,刚好可以赶上中午吃饭。”
白隽正好想出去转转,但是她不知道郑颜家的具体地址,因此拿到笔记之后又找回了郑礼。
郑礼其实是被郑丘廉叫回去的。郑颜之跟他的老伙计们一直是时好时坏的关系,一旦跟谁吵起来,都是势同水火,他担心郑礼会受影响,才把人叫回去了。
郑礼只知道郑颜叫了几个朋友回家,至于是什么样的朋友,郑丘廉没说,但是从郑丘廉电话里的语气推断,都不会太正常。
他随即看向不太正常的白隽。
“在华恒公寓五栋3号,从校门出去左转直行再过一个红绿灯就看到了。”
“好。”
白隽听后转身,把笔记和卷子一股脑地团进书包里。
郑礼面色沉重的看了一会,终是忍不住提醒。
“你把这些东西放在院子外面就可以,外面有视频锁,你去了以后叫他,让他自己出来拿。”
“知道了。”
白隽话不多,背好书包以后就出发了。
“你干嘛呢,脸不疼吗?你过来!”
白隽按下门铃时,老张正在跟使用“瘦脸仪”的黄大锤吵架。他不理解好端端的一只猫,为什么会有这种自愿“受虐”的行为。打在猫脸上的大嘴巴子不轻,他看着都替它疼。
黄大锤由于语言不通,完全无法用“关你屁事”回应老张。但是它会在老张拉走它以后,迅速窜回原来的位置。
宋倾情仍然在向郑颜之汇报家里的情况,郑颜之没有闲暇阻拦老张,就叫玉枢把他和猫分开,自己去开门。
“谁?”
他埋头回复信息,顺便按下接听键。
“白隽。”
郑颜之回复信息的手一停,随即看向视频。
视频的高度只能照到白隽额前齐整的留海和乌漆漆的眼。这双眼睛是有“妖气”在的,一旦生动起来就不得了,可惜她面容冷淡,硬生生将它冻住了。
“进来。”
吐出这两个字的同时,郑颜之打开了大门。
一高一矮,他站在门前三层高的台阶上,看着她圈着一桶泡面越走越近,书包带从左边肩膀滑下半边,拖拖拉拉的挂在胳膊肘上。她正在撕调料包的包装袋,从粉包到酱包。
全部撕完,人也到了近前。
“有热水吗?”
她平平淡淡地扬起脸。
白隽的本意其实是想如郑礼说的那样,放下笔记就走。可惜她高估了往返一次会消耗的体力,刚走到一半就把自己走饿了。她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一桶泡面,走过一条街口才想起没有热水。
“有。”
郑颜之靠在门边,身体向右一侧,示意她先进门。
门里跟黄大锤打架的老张已经从二楼打到了一楼,黄大锤并非单方面应战,已经以万夫莫当之势吼出一声“猫唔”,将外面玩耍的“大哥”花无缺叫了回来。
花无缺以为黄大锤受到了欺负,后腿向后一蹬,一头撞翻了老张。郑二看到老张受了欺负,一把拎起了花无缺。
“在这儿先坐一会,我给你烧水。”
郑颜之处之泰然地将白隽让到沙发上,按亮饮水机的加热按钮,紧接着上楼开罐头,把猫稳住,再然后,就指着白隽向老张介绍道。
“这位是灵鹫宫宫主天山童姥,过来认识一下。”
老张的注意力是很容易被转移的,尤其是在他本就认为自己是江湖人士的时候。
他瞪着一对老眼打量了一番,大约认为白隽的外形跟童姥很相称,猛然抱拳拱手。
“久仰大名!不知童姥因何至此。”
玉枢跟郑二紧随其后地站定,统一面向白隽,生怕她有什么不配合的反应。
白隽察言观色,很快确认此人乃是一个痴呆。
“途径此处有些饥饿,便来讨杯热水泡面,还望仁兄不要见怪。”
有了这句回应,才算彻底让老张安定下来。
郑颜之不喝千滚水,喝茶也是现烧,片刻之后加热器报时,郑颜之朝白隽伸手,将面拿到饮水机处加水。
白隽抻着脖子注视着水的高度,刚好在她喜欢的水位上停住了。
在吃东西的问题上,她是有自己的标准的,不像郑颜之那么挑剔,但绝对算不上随意。气泡饮料不喝的时候一定要拧紧盖子,泡面最多是两分半的滚水,时间长了成了软趴趴的一捧毛线,就说什么也不会吃了。
白隽用了两分半的时间等面,等的过程中郑颜之一直靠在沙发上摆弄手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陪她,但也没见有多余的话出口。
“童姥这次过来,不会真的只为讨杯热水吧?”
郑颜之不说,不代表“好客”的老张会沉默。
他错乱的头脑并不能让他分清灵鹫宫和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故事是不是同期发生的,他只认为自己是被正派人士追杀的对象,天山童姥不属于正道一派,就理应是自己的同盟。
“此次乃是尊师令,带四十二章经与郑颜,让他潜心钻研其中奥义。”
“原来如此。”
你们俩就胡说八道去吧。
玉枢跟郑二相继松了口气。
两分半到了,白隽挑起面条,鼓着腮帮子吹了两口,塞进嘴里。
“经书现在何处?”
老张见她吃得忘我,生怕她独吞秘籍。
“正在此处。”
白隽对待“四十二章经”的态度很一般,仿佛将它们视为了一团破布,随手一递,卷子都被她团卷了边。
老张见秘籍到手,不再多疑,便也跟着安静下来。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了嗦面声。
——爸爸,柯姨走了。
老宅内的形势逐渐稳定下来,郑颜才放下手机。
时间指向中午十二点,已经到了正餐时间。但他不用上课时都是十点才起,所以中饭都是放在下午茶的时间才吃。
“不辣吗?”
白隽的泡面上飘着厚厚一层辣油,郑颜支着脑袋闲适地看了一眼,发现她把嘴巴吃得通红。
“不辣,你吃吗?”
郑颜没说话,白隽便挑了一叉子,向前递了递。
郑颜忽然笑了,就着她的叉子吃了一口。他吃不惯辣,但今天这口辣倒是给了他一点往日没有的新鲜体验。
白隽面不改色的继续吃面,没有间接接吻的扭捏意识,但是这口面不能白吃,吃的差不多后她勾起食指,向郑颜做了一个“你过来”的手势。
郑颜家这三个老人挺有意思,三加一就是四,凑成四个就能干一件大事。
她神神秘秘地跟郑颜说:“你们家有麻将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