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小白,来
赵宝钗2019-11-08 13:553,202

  “真的吗?”

  乔星河有些尴尬地在郑颜和白隽之间看了一个来回。

  “当然是真的。”薛灵玉拿出上次摸底的试卷,让郑颜当场填了几道选择题。

  这些题是她在进来之前教给他的,有脑子背下ABCD的都能做下来。

  “白隽的辅导还是有成效的。”她对乔星河说。

  乔星河信以为真,语无伦次道。

  “你看我…… ……郑先生,这个事情…… ……”

  “您也是好心。”

  郑丘廉适时地讲起了官话,薛灵玉解释完毕之后就率先出去了。办公室内只剩下郑颜之这几位当事人。

  乔星河面向郑颜和白隽,也怀了万分地歉意:“老师真的不知道是辅导功课,老师冤枉你们了。”

  “老师的出发点是好的。”

  郑颜也讲起了官话,并且付诸了一点真心。还是那句话,如果他真是一个学渣的话,他会感谢乔星河这种负责任的老师。当然,没有依据的胡乱猜疑也是不对的,想来经过这一次,乔星河也会有所反省。

  “你抓子不说我们是搓麻将去了?”

  离开办公室后,郑颜之甩给郑丘廉一个后脑勺,头也不回地带着小白走了。他可以理解乔星河,不代表他能原谅郑丘廉。人类对外人的容忍总是高于自己人,因为被外人怀疑不伤心,自己人会。

  “你好好说话。”

  郑颜乜着眼睛看白隽。这个小不点说着说着就能自动转成方言。

  “我这么说你不也听得懂吗?要不然你也说方言。”

  “北京话哪有方言?”

  郑颜跳上栏杆,屈膝搭在栏网上,微微弓背。

  此时距离早自习下课还有十分钟,他不打算这么早进教室。

  白隽站在他对面,继续等待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好奇。”

  郑颜之将手叠握起来,盯着小白的鞋面若有所思地说。

  “好奇什么?”白隽问。

  “好奇她想干什么。”

  薛灵玉是个将城府写在脸上的人,由于“府内”十分浅薄,露在外面的内容自然也不深。她想要向他示好,他感觉出来了。这种好不是抱姐那种直来直去的讨好,而是迂回前行,另有目的的好。

  他打算观察一段时间。

  “你有钱吗?”郑颜之重新看向白隽,“能不能借一点给我。”

  他忽然由浅薄的薛灵玉联想到了华亨公寓的“破门”,门在他破坏之前是不破的,破坏之后就要想办法修理了。虽然薛灵玉跟门并没有任何联系。

  小白由于身高有限,只能仰视回去。

  “你脑子怎么说跳就跳,你要钱抓子?”

  “修门。”

  “啥子门?”

  当天放学后,白隽再次来到了华恒公寓。公寓里的老头老太太都撤走了,没有麻将可打,她楼上楼下地转了两圈,死心似的回到实验室门前。

  “就是这个?”

  “就这个。”郑颜之靠在墙边问白隽,“能修吗?”

  “得先看看。”

  白隽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疏忽之间将一只眼睛放得足有脸那么大。

  “你们家招贼了?”

  这门破的不是一般的严重。

  “没有。”郑颜之坦然地说:“这是我干的。”

  “门招你了?”

  白隽向后摆摆手,示意他后退。随即抓起一把小工具,开始敲敲打打。

  “门可以不换,但锁必须换,这个修不好了。”

  “换锁需要多少钱?”

  白隽用小锤子试了试材质,“得一万五。”

  郑颜之将眉头蹙起来:“换个二手的门不是才两万多吗?”

  “一万五是锁,门五千。”

  白隽将他带到近前近距离观察门锁的内部结构,“指纹锁都是这个价,差的也有,你要是认识人可以做个高仿的,但质感会不同,上手一摸就能感觉到差距。”

  白隽师承家门口左拐第一条胡同锁王林大远,六岁左右就跟他学习开锁,什么东西值什么价,什么锁芯用什么工具开,一上手就知道。

  不过白隽从未以此谋生,她老子白付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土豪,土跟豪齐头并进,就构成了整个家族始于市井,繁于闹市,阔于俗套的家风。

  俗套的白家向来以成批购买钻石珠宝,将脖子手腕坠满bolingboling为日常。白爸穷了一辈子,难得暴富,生怕旁人不识。豪车,阔宅败了一堆,白家从男到女都不需要工作,他们只要正常上学,毕业,接受继承,其他任何事情都不用管。

  白隽是白氏家族的异类,只有她学了开锁。只有她比别的兄弟姐妹多会一样手艺。

  “那你借我一万五。”

  郑颜之摊开手,笔直地向白隽伸过去。

  他知道她一定有钱,并且有很多,他决定赖上这个富婆,直到他拿回银行卡为之。

  郑颜之要偷回他的银行卡,跟银行卡一同被偷出来的,最好还有实验室的再造丸。

  而偷回银行卡和再造丸的计划不能他一个人实施,他需要白隽这个锁匠的助力。

  “小白,跟你说件事,上楼。”

  与此同时,身处蒂格豪苑的柯敏正在反复阅读郑颜之留下来的那封信。

  ——柯敏,见字如面,上次听我儿丘远描述,你正在进行全身拉皮,便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我希望你不要再用这种自残的方式继续跟我纠缠下去,我不想见你,也不会见你。

  你从初见我便坚持爱我,而我也没客气,坚持不爱。现如今你我皆已是半只脚没入棺材中的老葡萄,就该死的死,该活的好好活吧。

  落款——郑颜之。

  郑颜之的“大破字”,柯敏从二十岁看到八十岁,不会认错,也不可能认错。这封信确实是他的笔迹,也确实是他的风格。她能从他的字句之间,感受到那种多写几行都觉得多余的敷衍,也能感受到他懒得见她的决心。

  但是她心如止水,一心爱他,他拒绝再多次也是徒劳。

  她仍是任性的只肯记住他句首的:见字如面。

  这是他留给她的唯一一句还算中听的话。

  窗外的花盆倒了,踢出一地黑泥,兰花在猫嘴里大嚼特嚼,是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野猫前来寻食了。

  兰花自然是很贵,但柯敏不在乎这一盆兰花钱。她在乎的是嚼烂它的竟然是只猫。

  “丘远。”她推开窗户,扬声呼叫打理院落的郑丘远。

  郑丘远自窗下抬头,亲切地叫了声。

  “妈。”

  柯敏很喜欢被他尊为母亲,强行抻平的面皮缓慢地露出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

  “把它摔死。”

  柯敏不喜欢猫,因为郑颜之的前妻柳沉喜欢猫,郑颜之不喜欢不厌恶,由着她在家中喂养,有次柯敏过去,猫也在吃兰花,郑颜之看着报纸随口说了句嚼得还挺好听的。柳沉笑成了一朵花,柯敏却再也听不得了。

  “妈…… ……”被柳沉要到成人的郑丘远自然也爱猫,她知道他踟蹰着不肯下手是觉得太残忍了。

  于是她指了指楼下放置的老鼠药,说:“那就毒死吧。”

  薛灵玉周五下午没课,早早跟黄升打了招呼,回家见程吉利。

  黄升对她是无可奈何,他本是一个讲原则的人,奈何拿了他们家几万块钱,不得不向五斗米折腰。这个腰真正说起来也不是他要折的,而是那几万块的受益人,他的太太吕飞云让他折的。

  她认为她拿了对方的救命钱,就理应知恩图报。这个报不过举手之劳,多少体制内的工作都是熟人安排进去的,薛灵玉就算资历不够,至少也是科班出身,教不好学生也不至于教的太坏。

  黄升没奈何,只能两眼一闭的把人安排进来了。

  人进来了以后,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无非是经常不备课,水平较同级别老师差了几个档次而已。

  而这个“而已”对黄升来说就是很严重的问题了,他找薛灵玉谈过很多次话,次次都是希望她能尽量提高业务能力。

  “你一定要备课,一定要对学生把关。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家长把学生送到这里是对我们的信任。每次都是那几句话,翻过来调过去的磨叽,我有我的教学方式,他偏要指导,全校那么多老师也没见他这么盯着。”

  薛灵玉见到程吉利的第一时间就是迅速甩出抱怨,她需要他知道,她在外面是多么艰难的。而这份艰难,正是程吉利强压在她身上的。不过抱怨过后,她又紧随其后地展现了善解人意的一面,她亲手为他倒了一杯干红,语带笑意地说:“不过谁让你是我的达令呢。”

  “达令达令,叫成一串还以为是82年的自行车成精了呢,过去老式自行车的铃铛不都这么响吗?”

  薛灵玉的话刚落地,就被一个人牢牢接住了。

  接住的人一口稚气的孩子嗓,面容却是一等一的严肃,正是从寄宿学校回来过周末的程吉利的长女程序文。

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小白说,莫挨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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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插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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