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还有郑双喜呢,你们吃吧。郑双喜一整天都没充电了,后院的花还没浇水,黄瓜架下的杂草也没拔。”
“你怕见他?”
郑颜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顾虑。
他示意儿子儿媳后撤几步,随即将车开进车库。
“他没在家,去医院做护理了。他前段时间心脏总偷停,医生提议留院观察,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这个理由早在他带他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
“是吗?”
郑颜喻低头思索。
他确实是不大敢见郑颜之,因为他没有在郑丘廉与郑颜登门的第一时间就接纳他为他安排的这个儿子。他敢在背着他的地方指天对地的说,他是个诡计多端的老东西。当着他的面,一个字也不敢。
“他真不在家?”
他忪着眼,小心翼翼地在周围观察了一个来回。
“真不在。”郑颜之把钥匙抛给郑丘廉,几步上了台阶。
郑颜喻在确定郑颜之不在家后,特意跑回乌云山拿了趟行李。
他打算在郑家多住两天,一是想陪郑颜一起办入学,二是,宋倾情的饭做得相当好吃。
郑颜之这一儿一媳都是训练有素的孝顺孩子,茶点,水果,一日三餐,即便人不在家,也会提前一天把菜备好。郑颜喻这几天过得跟登基了似的,完全不想郑双喜。
他瘫在沙发上感叹。
“郑颜之是真会教子,你看这两个孩子,我拿眼一扫,就知道该上茶了。”
“你之前不是还讽刺过他是封建社会式教育?”
老张也端着盏茶水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喝。
他家就住在隔壁,有时还会把玉枢带过来一块玩。但是玉枢明显要文气一些,实难跟这几个老疯子为伍,所以略坐一会儿,就回房画画,或是侍弄花草去了。
“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郑颜喻调转身体面对了他。
怎么他跟郑颜吵架时说的那些话他都能记住?
“玉枢说我是真糊涂。”
这个答案让郑颜喻非常怀疑。
“你是不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关心才把自己伪装成老年痴呆的?”
老张把茶水吹凉,说:“你看好,我可以用鼻子喝水。”
三分钟之后,郑颜喻因为呛得差点背过气去的老张,被郑颜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说能喝你就让他喝?”
老张确实是一个痴呆。
验证出这一确凿事实的郑颜喻一边帮老张顺气,一边问郑颜:“今天出去玩吗?”
“老侯?对,是我,丘廉。你什么能回来?是这样的,我堂叔的儿子想要办入学,有几个事情我想当面叮嘱你一下…… ……”
相较于那些叔叔大爷们的快乐,郑丘廉则是非常烦恼。
自从他爸合法以后,他就每天带着两个老头去外面疯。出没的地点一般是商场和各大私人会所。由于各项开销都由郑颜之承担,郑二跟老张迅速成为了他忠实的“马仔”,终日坚定不移的做着拎包,出主意等“听差”式的工作,谁劝都劝不住。
前两天,他们在私人会所跟几个喝醉酒的富二代青年闹了点矛盾。郑颜之二话不说,让两个老头躺在地上就开始碰瓷。小青年们迅速败下阵来,郑氏三人组也从那天开始打响了名号,正式成为了各大会所无人敢惹的存在。
老年组SHE吗?
郑丘廉呐呐的想,他必须要加快为郑颜之办理入学的脚步了。
“丘廉,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个会大概还要再开五天。叔叔那边着急吗?如果着急的话,我…… ……”
可惜天不随人愿,想要立即把郑颜之塞进学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没有没有,老侯。按你的时间安排。”
老侯是崇礼高中的校长,本身的身份乃是郑颜之左膀右臂之一的执行经理侯毅的儿子。侯毅社交能力很强,很得郑颜之赏识。侯毅的儿子侯阅却是个过分憨直的书生性格。
侯毅想让儿子毕业以后到公司实习,侯阅“宁死不屈”,非要跑到县城当老师。父子俩因为意见相左,整整十年没有来往。郑颜之有一天酒酣兴致,突然出钱为县里捐了一所高中,侯毅负责监工,侯氏父子的关系才逐渐缓和。
后来,侯阅所在的县被归入开发范围,越来越多的城市人口入住新区,侯阅的学校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炙手可热的高校了。郑颜之紧随其后提拔侯阅做了执行校长,让他全权负责教育工作。
“我尽快赶在三天内回国。”
侯阅虽然是执行校长,但崇礼高中的法人仍然是郑颜之。面对郑颜之儿子的要求,侯阅不论从情理还是上下级的关系考虑,都是有求必应的。
“那就谢谢你了,老侯。”
“没有没有,千万不要客气。”
郑丘廉挂断电话之后,就跟郑颜之汇报了入学进度。
郑颜之不紧不慢的点了一下头,因为最近的日子过得逍遥又快乐,反而不那么急着上学。
至今没有人知道,他是一早发现了商机,还是为了侯氏的重归于好才建的这所学校。他总是能漫不经心地抓住第一手商机。
“其实就是喝多了,看那块地皮顺眼。”
对于儿子的疑问,郑颜之是如此解释的。
郑丘廉看他整理完发型又要出去,不觉问道。
“您又要到哪去?”
“买衣服。”
“还买?”
郑丘廉露出一张苦脸。
“重获新生”的郑颜之对新衣服的需求,已经快要跟面巾纸的使用频率持平。再这么买下去,他们家的衣帽间就得再加一间了。
“管得着吗?”
郑颜之摆弄发型的手一停。他是不肯接受任何反驳和质疑的人,他必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郑丘廉看他脸色黑压压的沉下来,赶紧补救道。
“不是不让您买,而是您上学以后得穿校服,您买的那些衣服,两个假期每天不重样的换也够了。”
一天三顿饭不重样的换都够了!
“我说过我要穿校服吗?”
学校是他的,他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电子时钟传来了出门提醒,郑颜之暂时放下与儿子的“恩怨情仇”,大踏步的带着两个“听差”出门了。
“诶!”
刚推开门出来,郑颜之就跟登门造访的程吉利打了个对脸。两个老头还在他身后拎着小皮包跟着,猛然前面一个“刹车”,导致他们一记俯冲,险些从台阶上滚下去。
“你…… ……”
程吉利觉得郑颜之的眉眼有些眼熟。
“你什么你?”
“你没长眼睛吗?”
两个老头没一个讲理的。程吉利还没来得及看清郑颜之的全貌,就被他的“听差”劈头盖脸吼了一嗓子。
“你们…… ……”
这两个他也不认识,并且两个老头都凶得不相上下,甚至有一点双胞胎的样式了。
“我是来…… ……”
他们管你是来干嘛的?胳膊向外一搪,就跟着郑颜之往车库方向去了。
程吉利在与郑颜之错身之际,再次进行了一个短暂的对视。
他确定他认识那双眼睛。
他是…… ……小礼?一个半月前,他在郑丘廉的车里见过他。
但是郑礼的面貌是不是变化的太大了?小时候的郑礼虽说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但五官偏温顺一类,刚才那个少年——太锋利了!
“老程,你怎么来了?”
听到吵闹声的郑丘廉赶忙迎了出来。
程吉利的视线仍然停留在车库方向,片刻之后才转过头来。
“老郑。”
他对他笑了一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的人不行,他还得再做一做他的思想工作。
“我来看看你,顺便看看叔叔。”
他提着一堆礼盒笑意盈盈的上门。
周末,宋倾情也在家,连同郑丘廉一起将人迎了进来。
“叔叔身体怎么样了?”
程吉利此次的目的不是来探访郑颜之的,提出这个问句不过是随口一句客气。
郑丘廉按照郑颜之之前对郑二的说词,对程吉利解释道。
“心脏不太好,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呢。年纪大了,难免就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来,喝茶。”
郑丘廉递了一盏茶水过去。
程吉利接过来,呷了两口,若有所思地说:“刚才出去的是小礼吗?”
他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像呢?
“哦。”郑丘廉叹了口气,随即有些无奈的道,“这事倒是怪我那天没跟你解释清楚了。其实他是我堂叔的孩子,回来有一阵子了,只是一直都没认亲,这里面的事情有点复杂,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就索性将错就错了。”
郑丘廉本来不是一个会信口雌黄的人,但因身边人都具备了这个能力,久而久之也就融会贯通了起来。
不过他没对程吉利讲的太细,只是笼统的介绍了郑颜与郑颜喻的关系。
“原来是你堂叔的儿子,我说看着不像小礼呢。他跟郑老先生…… ……倒是长得很像。”
“堂兄弟本来就像。”
宋倾情不动声色地插了一句进去,极其自然地为程吉利添了一道茶。
“溪源没跟你一块过来?自从我跟老郑搬家以后,我们两个就没怎么联系了。序文最近好吗?也该上高中了吧?”
“今年就准备选学校了。”
有了宋倾情的加入,话题很快向家庭方向延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