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缓慢的走向路边,心突突的跳着,他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他跟踪自己?一时间,她的脑子盘旋着好几个问题,搅的她心慌慌。
“你什么时候来的?”江绪走到车旁,小声咕哝。
练予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先上车。”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江绪坐上车,车里有刺鼻的烟味,她对气味敏感,呛了下,咳嗽。
练予深蹙着眉心,“烟味很浓?”
他刚刚已经开窗散走了味。
“还好。”江绪揉了揉鼻子。
“系好安全带。”他的声音清冷,车厢的灯没开,光线昏暗,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江绪心口一堵,从他的清冷的声音里,猜测他已经知道自己说谎了。
单元楼门口,江绪放在身侧的手揪紧衣服下摆,两个人面对面沉默着。
“上去吧。”练予深瞅着她,最终什么都没问。
江绪咬了下下唇,与他对视,“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很晚了。”他怕自己问出口,会控制不住,所以情愿当瞎子。
“练予深,我……”江绪想了想措辞,“我今晚没去公司,刚刚也骗了你,是顾总送我回来的。”
“嗯。”他的声音淡淡。
“……”江绪摸不透他的情绪,抿唇,默了片刻,她摸出门禁卡,‘叮’地一声,门开了,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她抬脚进去,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回到家,江绪像是被人抽掉了灵魂一样,在沙发上呆呆的坐了半晌,手机响起,是陈幼琳。
“江绪,我在你家楼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马上下来。”江绪说。
“我们去喝酒,刚好有护驾的人。”陈幼琳瞅了眼旁边的人,“今晚买醉,我连保镖都找好了。”
江绪没多想,到了楼下,看到那位保镖,头皮阵阵发麻。
练予深没走,还碰上了陈幼琳。
半小时后,他们到了酒吧,十一点半,人还不不多,酒吧的舞池中央空荡荡的,但喧闹依旧,乐队在演唱,纯属于撕拉着嗓子高歌的那种,震耳的架子鼓似在嘶吼。
他们到吧台,江绪点了杯鸡尾酒,陈幼琳要了一杯烈酒,边上的练予深只喝白开水。
陈幼琳想起上一次,也是三个人来酒吧,只不过,那时候是江绪买醉,这一次是她,而护驾的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一个了。
许是触景伤情,陈幼琳几杯烈酒下肚,此时,舞池快闪进五六个人,一言不合就开始跳舞,还是街舞的那种,在场的人欢呼鼓掌,气氛一下热起来,她:“我去跳舞。”
江绪拉住她,“你喝了很多酒。”
“没醉,再说了,这不有保驾护航人吗的?”陈幼琳扬起下巴,朝练予深的方向点了点。
江绪看向练予深,他正好抬头,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一瞬,她别开眼。
陈幼琳去了舞池跳舞,练予深往她这边坐过来一个位置,正面朝着她,抬眸盯着她看,她今晚穿了件黑色吊带裙,进来的时候已经把外套脱了,打底是一件金色的V领毛衣,头发散开,松松软软地披在肩上,手臂抬起,肩带滑下来,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在她身上,透着一种迷离感。
练予深伸手把她的肩带拉上去。
江绪抓住他的手,看向他,抿了抿唇,“对不起,我不该说谎骗你。”
练予深没抽回手,甚至还用了力道捏了下她的手心,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
江绪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练予深扯了下嘴角,“农庄,看到你上车,下意识的就跟着了。”的确,那时候他自己都无法解释是什么心理,下意识的就跟上去了,到了她的小区门口,又突然停下来。
江绪:“……”
练予深:“我不是故意的。”
江绪笑了下,拿起手边的鸡尾酒,仰头,一饮而尽。
沉默了半晌,江绪说:“今天顾总跟我表白了。”
练予深眸子一紧,手上用力。
江绪眉心一皱,手被他握着很紧,有些疼,继续说:“我拒绝了他。”话虽然还没说出口,但是,她表现出来的意思很明显,顾承琰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
“所以,今晚你才会说谎。”练予深淡声说。
“不是这个原因。”她揉了揉眉心,又说:“是这个原因,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感情的事,我不擅于处理。”
“嗯。”练予深松开她的手,跟服务员要了一杯白开水。
两个人陷入沉默。
陈幼琳如愿的喝醉了,两个人把她扛到江绪的家。
安顿好陈幼琳,江绪走出客厅,练予深还没走,在阳台上抽烟,看到她出来,他把手上的烟掐灭,走了进来。
江绪:“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
“江绪。”练予深喊她,看向她的眼神很深,眼里有千万柔情,他上前,把人圈在怀里,低头在她唇边亲了几下,她的唇上还残留着鸡尾酒的香味,“今晚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对不起。”说完,他压住她的唇,吻加深。
今晚掺杂的情绪太多,江绪整个人是乱的,直到现在,她的心才落回身体,他的一句话,给了她安定的感觉。
她抬手,双手勾住练予深的脖子,仰头承受他的吻,甚至开始回吻他,她感觉到他搭在她腰间的手一紧,他堵住她的嘴,长驱直入,吻的不留余力。
一吻结束,江绪气息不平,感觉身体的氧气都被吸走了,脚下无力,整个人趴在他的肩头大口喘气,心脏狂跳。
练予深抱着她,移步到沙发坐下,捋了捋她凌乱的秀发,低笑了下:“下次记得换气。”
江绪羞恼,抬手捶打他,力道不轻不重,也就是挠痒痒的程度。
练予深低头,找到她的唇又亲了上去。
等两个人再分开,已经过去十分钟,这一次的吻,他分明就是在锻炼她。
江绪:“……”
这个人太狡猾了。
练予深揉揉她的头,“江绪,我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事情不懂的怎么去沟通,这个很正常。”见她不搭腔,他轻声说:“以后,我们都对彼此坦白,好不好?”
“可是,我听说谈恋爱要保持神秘感,而且,很多时候,女人是不理智的。”江绪与他对望,眼里一片清澈。
练予深上下瞅她两眼,“你是不讲理的人?”
江绪:“我是说谈恋爱的时候,理智通常是不在线的,不说我,你也是,就拿今晚你跟踪我的事来说,你理智吗?”
练予深一噎,跟踪她这件事,的确算不上理智。
江绪知道自己占上风,微仰着下巴,说:“谈恋爱的时候,是人体里的多巴胺主导的,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们犯了错是没有意识的,要坦白也是事后了。”
练予深:“那就事后对彼此坦白。”
江绪点点头,闷声:“不过,今晚这事,我觉得你错的比较多,你明知道我已经回家了,还坚持说接我,害我今天跑去地铁口做戏。”
练予深语塞,这刚刚才说了不讲理的话题,她这就找上茬了。
江绪斜他一眼,“你说,是不是你错多一点?”
“嗯,我错了。”练予深爽快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江绪满意了,嘟囔了一句:“今晚我说谎,归根结底,是因为我魅力大,人家喜欢我,我又不能阻止,所以错不在我。”
练予深:“……”被气笑了。
江绪继续说:“我今晚是出于好意,我怕说顾总送我回家,你会多想,所以就选择了说谎。”
好意?
练予深睨着她:“你的意思是,你没做错呗?”
“嗯。”江绪点头,眼尾上扬。
练予深失笑,抬手掐了下她的嘴角,“这嘴巴太厉害了,说到最后,你一点错都没犯了。”
江绪哼哼两声。
练予深:“是猪啊,还哼哼上了。”
江绪瞪他,低头凑近他,张口在他下巴上轻咬了下,“不是猪,是小狗。”
二十四生肖里,他们都是属狗的。
练予深倾身,亲了亲她的唇角,“江绪,如果再有人跟你表白,你要毫不犹豫的拒绝他,知道吗?”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有多少人跟你表白,你就别跟我说了,我怕扎心。”
江绪闻言,笑倒在他怀里。
许久,江绪止住了笑,“那你以后心里有疙瘩了直接来问我,不可以试探我,我会生气,也会多想的。”
“好。”他拥抱着她,“那我们今晚的过错算是翻篇了吗?”
江绪一笑,“可以翻篇了。”略顿,“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练予深:“什么?”
江绪:“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关于这个问题,他们都没有正面谈过。
练予深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低声说:“初中。”
“初中?”她也是初中。
“这个回答太笼统了,说个具体的。”江绪缠着他。
“具体的说不上来,就是记得每次上体育课,你都是抬脚就累得满头大汗的那种,然后体育老师会大赦于你,估计是那时候喜欢上的。”练予深嘴角带着笑意,“你就是那个红楼梦里的林妹妹,不过,这个妹妹不姓林,姓江。”
“什么嘛,我哪有那么差劲,抬脚就满头大汗,你的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啊。”江绪撇撇嘴。
练予深:“真的,一点都不夸张,你的体质在那时候真的是太差了。”
江绪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
练予深:“你知道吗?初三要考体育,我都怕你考不过。”
江绪:“为什么怕我考不过?”
练予深:“考不过,怕你读不了高中,以后我们就不能经常见面。”他看着她,忽地笑了,“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不告诉你。”江绪耍赖。
练予深‘嘶’了声,“耍赖皮。”他去挠她的痒痒肉,知道她怕痒,不一会儿,江绪投降,笑趴在他怀里。
“说说,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他不依不饶的追问。
“一开始。”江绪说完,一张脸涨红,一见钟情呐,她觉得自己亏了。
“一开始?”练予深愣住。
“嗯,就是一开始,当时我是最晚一个到教室的,你坐在窗边,整个人被落日的余晖笼罩着,看上去,就像是落入人间的白马王子,那时候,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我都被吓到了,后来才知道那是对你的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