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这越来越临近过年。
东方府最近神神秘秘的,铅华竟夕老是跑裁缝店首饰店,还总是去布庄,在府里也总是那几个人挤在一起讨论这个讨论那个。
唯一排除掉沈天格。
谷亦和子演最近对京城的房子也是上心得很。
“他们又是这样挤在亭子里了,哎,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天格看见之后说完就准备跑过去了。
可是却被瑶权出来反手拉着袖子给拽了回来。
“他们说他们的,你要写你的。”
天格回头看了眼瑶权,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一沓书,委屈道,“已经五天了,还写?”
“你不多写两篇,做点实际点的事情,我怎么帮你举荐去门下省?不然中书省也行啊。”
“这这这,这官场上的事情,你怎么能说得这么随便呢?”
瑶权双手环胸,眨巴了眼睛看他,“年前你不把我给你贯彻的新政理出一个思路,你就别想和他们一块儿了。”
“哪有这样的?”
天格的抱怨响彻整个东方府,瑶权看着那边那几个人如火如荼,也是浅笑了一番,再示意天格赶紧去书房待着。
闲来无事,上街走走。
可能是因为卢都统走得慢悠悠,所以到现在也没到达京城,不过应该也差不多要到了。
对首饰店一点都不熟悉的瑶权,忽然在首饰店面前停下了脚步,然后想了想什么,就走了进去。
对于琳琅满目的姑娘们的饰品,这些个金银珠宝,瑶权其实不感兴趣,但现在特殊阶段,所以特殊对待。
“东方大人也是为了送姑娘才来的?”
忽然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身后传来,瑶权转眼,就看到了韩昊。
“韩大人?什么,叫做也?”
韩昊摇头笑了笑,“每年年前,这家里办喜事,或者给姑娘及笄的不少,东方大人这个时候来这里,目的怕也八九不离十吧?”
瑶权低头浅笑,随后双眼瞟了四周一番,“韩大人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错。”
“哦?东方大人这是要娶妻了?”
“东方还没有那个缘分。”
“那你这是……”
瑶权的眼神轻轻一飘,看了眼韩昊手上的金镯子,笑道,“您,这是嫁女儿?还是送夫人?”
韩昊不假思索,笑了笑,“老夫是该嫁女儿了。”
“您的女儿?您有三个女儿吗?”
“哪里哪里,就两个女儿,婧儿在宫中做了舒妃,现在就剩下蕊儿了。”
顿时瑶权那张笑脸一秒垮下,那嘴角下降的速度比展王翻脸还快。
“您要把韩蕊小姐嫁出去?!”
“是啊,这女大不中留嘛。”
然后音量一个没控制住,“我不同意!!”
韩昊的脸色也霎时一变,看着大家那脸色,语气地降低了好多,“东方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韩大人,您也是朝中老臣,洞悉事理,经过之前娄大人一家的事情您也该知道,您家韩蕊小姐,与我们家……与沈天格翰林,情投意合吧?”
此话一出,似乎双方都没得谈了。
“东方大人,儿女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句情投意合若是能成什么事,那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还需要操什么心?”
“话也不是这么说啊韩大人,沈翰林虽然官阶不高,可是也是有才华,将来定有建树的男子汉,何况他对韩蕊小姐一往情深,您怎么能棒打鸳鸯呢?”
“东方大人,这是老夫家事与你何干啊?”
“我……您,可您打算把韩蕊小姐嫁给谁啊?什么时候啊?”
韩昊似乎有些不屑,“东方大人若是想来喝小女喜酒的,老夫自当敞开大门欢迎,可要是别有心思,恕老夫不承这个人情!”说罢,他挥了挥袖子就离开了首饰店。
瑶权本来还想追出去,但想想确实没资格,刚才也激动了,就停住了。
“公子,您手上这对金步摇还要不要?”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拿着那对步摇,握紧了一番,“我还要,帮我包起来吧,还有那翡翠镯子,那耳环,都包吧。”
“明白了。”
因为对这个劲爆消息太着急,所以瑶权匆忙回府,一路火花闪电狂奔,回去第一句话就是喊,“谷亦!!谷亦!!”
“干什么干什么?被人追杀啊?”
“赶紧的,赶紧的,去查!去查!”她推着谷亦老激动地就想把他往大门外挤出去。
“哎哎哎,你干嘛?查什么?”
“我刚才在大街上碰到了,碰到韩昊,他要把他那小女儿给……”她声音太大太激动,刹车差点没来得及,所以四处张望找天格的身影,确认没人才敢继续下去,“韩蕊又要被她爹扔出去了,你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啊?这话怎么说?”
“韩昊说了要嫁女儿,而且看情况应该也是这几天的事情了,不行,我不同意这种事情发生!你和子演去看房子,怎么样了?”
“哦,还没好,按照你的要求不好找。”
瑶权白了一眼,“现在管不了这些了,赶紧去买定,够大够好够幽静就行了,对了,嫁衣!喜服!我去找竟夕铅华……”转身想去里屋的时候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不对啊,我应该去找人算算日子,这两天什么时候宜婚配嫁娶!”
“哎不是,你……”
瑶权也没想等他说完话,一边撇头一边往大门走,“你通知一下他们,赶紧把所有的事情加快进度,然后你赶紧的,把人给我找出来,我倒是要看看谁敢跟我东方瑶权的人抢人!谁家白衣书生能比得上我家天……啊!!”
“谁家白衣书生?”
撞上了一堵肉墙,这厚实的胸膛,熟悉的声调,瑶权缓缓抬头,还没看人呢就赶忙行了个礼,“陛下。”
云漾环视了四周,谷亦也对他行礼了,而瑶权也低着脑袋,他就撇头一笑,“瑶卿,你家白衣书生,可否让朕见见?”
她直接抬眸岔开了话题,“陛下亲临寒舍,是有什么事情吗?”
云漾负手身后,道,“你这么着急,也许朕的事情,你现在应该不会上心。”
瑶权只是看了眼谷亦,示意他赶紧去办事,然后谷亦走了,她就回过头严肃道,“陛下的事,微臣自然会放在首位。”
“嗯,那还不把朕请进去?”
瑶权蹙眉,但还是很老实地摊开手,“陛下您请。”
“令牌云岫查完了,结果没有意外。”
瑶权也没有意外,反应平平,“所以呢?陛下想怎么解决?”
“谋反可是重罪,无关亲情,慢慢来吧。”
慢慢来?瑶权差点没吓着,这也能慢慢来?是慢慢等着展王造反吗?还挺能忍啊陛下,等造反?
“卢敬准也快到京了,有他在,朕在京城,也算有了保障。”
“也算是刚好吧,可以让卢都统回来过年,就不用再在边陲之地了,这越大都督也是,再这样下去,都快成孤寡老人了。”
云漾转头问了句,“这和越冕又是……哦,朕倒是忘了,他的儿子也去戍边了,这次卢敬准回来,应该也会带着他一起。”
瑶权浅笑,“越大都督为了陛下也很辛苦的,这上被展王打压,下被属下盯梢,陛下要是有天发达了,可别忘了越大都督这样的老实忠厚人啊。”
云漾小声“切”了一声,笑道,“当皇帝还不算发达,那在你眼里什么才叫发达?”
“emmm,这个啊,不好说,您当皇帝不见得多好,可是微臣看勾谪,自己是个阁尊,开山做生意逍遥自在,而且江湖地位不可撼动,在下决心来京城之前,微臣确实对勾谪那样的人和生活,很是憧憬。”
话毕,云漾的眼神顿时有些阴骘,阴沉了下去。
“上次朕看他,对你倒是很关心。”
“我和他认识多年,他对我的帮助也确实挺大。”
云漾疑惑道,“据传闻,惊鸿阁鲜少与外人往来,那勾谪也是世外桃源之人,也没人能和他深交,怎么到了你这里倒成了多年好友了?”
她微微一笑,带了些许感情,“他这人,确实孤僻古怪,可他是个好人。”
“好!是好人是吧?那他应该愿意出动江湖力量,协助朕呢?”
霎时,瑶权脸色一变,抬眸看着他,“您什么意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瑶权对他的话有些迟疑,也有些担心,确实如果是皇命,勾谪就算再怎么清高,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江湖势力虽然不可让朝廷小觑,但是,命令下死了,也一样得遵从。
“陛下,惊鸿阁是难得的大晹圣地,在北部南夷和西疆的地位,一向很高。”
“所以你是想说,保持现状?你在拒绝朕的要求?”
“微臣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现在做这些没有必要。”
“你说你憧憬的是他那样的人与山水,那又是为了什么才来京城?”
瑶权微微闭眼,刚才的话似乎有点过了……
“为了江山社稷,微臣可以舍弃自我追求,人这一生还是有很多事情能做的,微臣不想辜负什么,陛下放心,微臣个人绝对不会影响朝政什么。”
云漾也只是抬手搭上了她的肩,“不管怎么样,朕也很想谢谢你。”
“谢?”
“谢谢你,来到朕的身边。”
这话之后,瑶权也有些恍惚,直到云漾走,直到夜色降临,她还很是冷静。
一直一直,到铅华的喊声穿透夜晚的东方府。
“啊!!天格你怎么了?!”
瑶权也是被这喊声吓得不轻,顿时瞪大眼睛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