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信王殿下,这是大殿,还望矜持些。”瑶权没被展王的气势吓到,倒是被云沏的笑声吓死。
云沏确实忍不了,刚才再晚点退朝,展王再晚点走的话,他可就要当场笑出声来了。
“对不起啊,没忍住……”
瑶权虽然笑得人畜无害,可偏偏这人这样的笑才是最危险的。
云漾上前一把搂住瑶权的肩膀,害得瑶权是一惊。
“瑶卿似乎比朕还适合说相声……”
瑶权看了眼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还好不是那边肩膀,毕竟这伤还没全好,要是被这么一按又出血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展王其实很厉害了,说的话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微臣也是硬着头皮上了。”
云漾很满意地看着瑶权,忽然笃定道,“朕忽然觉得,朝堂上有你之后,变得有意思多了,倒是让朕越发喜欢上朝了。”
他侧着脸看着自己,而说出这话让瑶权有点意外,也只是咳了咳,然后扭动下身子避开云漾的手,“陛下,还有件事,微臣要提一提。”
“嗯,你说。”
“您亲自去迎一趟卢都统吧。”
云沏很意外,冒出来奇怪道,“为什么?我七哥可是当朝皇帝,怎么能屈身去给迎一个都统?”
云漾眼神示意云沏不要这么冲动无礼,云沏也就撇了撇嘴,退了回去。
“信王殿下莫急,这只是战略,微臣绝对不会损害陛下的声誉,这一点大可放心。”
“你想怎么做?”
瑶权看向了大殿外,浅笑,“离城门十里,亲自相迎,目的,从人心处,拉拢下臣。”
云漾很会意了瑶权的意思,便点了点头,“朕都依你。”
云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免觉得有点不爽,确实东方瑶权有才干,可是为什么他一来了朝堂,这七哥的心总是不经意就要往他那边偏呢?尤其是这次北部之行回来后,更是怪了……
林择一直在身后不说话,可是眼底却总是划过一丝大智若愚。
出了宫门,越冕第一个迎了上来。
“瑶儿。”他顾视了周围,轻声道,“今日朝上如何?”
“还好,可惜叔父你没有去,不然就能看见你侄儿我说相声了。”
“啊?”
“我就和展王很文明地吵了一架,然后他干输我,你没看他刚才一脸的不爽走出来吗?”
越冕回想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像还真是,哎,那到底是说了什么?”
瑶权一笑,“我让陛下把卢都统叫回来,让那董大帅去南夷替上。”
“啊?这展王能愿意吗?”
“废话当然不愿意啊,但我都跟他吵起来了,过程虽然比较激烈点,但结果还是如陛下之愿,叔父你不用担心那么多啦。”
越冕叹了口气,“这卢敬准确实比董衡好些,毕竟不是展王的党羽,我以前也曾经在他的营帐下打仗,这人对朝廷,的确忠心。”
“嗯,我现在也只是在慢慢帮陛下夺军权,御林军,鹰司监,如果再加上卢都统,那么保障会更加强化一些,反正这坏人先帝做了,好人就只能给现在的陛下做了,陛下这么做不会亏,我会在一边拿捏。”
越冕听得不是很明白,但知道瑶权说的话肯定可信,所以也点了点头。
但忽然又跟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个激灵,“嗯不对啊,瑶儿你说卢都统回京,那,我那儿子,也肯定会一起回来啊。”
“啊?”瑶权顿时一愣,眨巴眨巴了眼睛,“你说谁?”
“哎呀哈哈哈哈……”越冕忽然拍着自己的肚子笑得一脸的开心,“我儿子啊,之前不是跟你说过的吗?那可是文武双全啊,顶天立地啊。”
不知道为什么瑶权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心里也开始在打算盘,表情也变得微妙,但还是配合着越冕笑了笑,“额呵呵呵,叔父,我还有事,我觉得我还是先回去处理一下哈,您悠着,我回去啦。”
“哎,哎,着什么急啊,这不,还没说完嘛呢……”但是转头还是很开心的样子,跟个孩子似的,“我儿子要回来了,娶瑶儿当媳妇可以安排上了……”
然后瑶权回去了之后,就有点自闭。
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得干干净净呢?咋就不记得还有个越霄?上次叔父说的事情我也是模棱两可没给明确答应,可我也没拒绝啊,这要真给安排上了,我可怎么办呀?这临大过年的,虽说越霄回来和叔父团聚是好事,可我并不想相亲啊,怎么办呀……
忽然,子演就把一碗汤药,放在的瑶权面前。
“想什么那么出神?伤口怎么样了?还痛吗?哪儿还不舒服的?”
瑶权看着药,叹了口气,“我这年纪轻轻的,就总是和药水相依,说到底是命苦啊。”
“你看你这脸色,还是一样没精神,你又不像平常女儿家,不像竟夕也不像铅华,不上胭脂水粉,这多糟蹋你这张脸?”
上了胭脂水粉才是糟蹋脸呢!
瑶权白了他一眼,然后捞起那碗药直接就灌了下去。
“哎别说,我真的很想看看你穿女装会是什么样的,我看哪天趁着府里没人,你就穿一次给我看看呗?”
“如果你想死,我可以送你。”
“哎好嘞,您赶紧喝药,有不舒服的尽管说,小生保证给您治得长命百岁。”
“你这药,太苦了。”她喝完了就忍不住吐槽,还皱了皱眉。
子演看她喝得干净,也就没说什么,“良药苦口,人尽皆知。”
“可是勾谪给我配的药,从来不会这么苦。”
霎时,子演的眸光变得有些奇怪,而且还勾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你说勾阁尊这么关心你,还对你的药煞费苦心,会不会是,那什么,看上你了?”
瑶权此刻的脸上,似乎就写了她想打人这几个大字。
子演也看出来了,立马闭嘴。
“我现在要写个奏折上去,迎接卢都统的事情得让礼部好好处理,你出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了。”
子演颦眉,“你这肩膀能行?”
瑶权看了一眼,“行。”
“好不容易能恢复些,要是再伤着了,你要怎么办?女儿家的一般不是应该对自己的身体很是重视的吗?怎么到你这儿完全不一样呢?”
“我这个疤,不能祛。”她忽然眼神笃定道。
“为什么?我完全有能力帮你恢复如初。”
“不可以,你只需要让我的伤口好起来就行,不用祛疤,要留着,要让它永远烙印在我的身体上。”
子演不解,也很是担心,“为何?”
“将来,或许可以保命用的。”
说罢她起身去往自己的书案,开始埋头很认真地写起奏折来。
子演看她瘦弱的身子,却异常坚定的眼神,不免有些恻隐,整个府里就他知道瑶权是个女人,现在除了他之外,身体上的疾病她还能倚靠谁?
无奈之下,他只能摇头退了出去。
除了迎接卢敬准这南夷的事情,瑶权回京之后,还想了许多北部的事情,实地考察之后,她对皇帝提出了修长城巩固关隘的建议,那么也可以从这个入手,去诱使胡族觉得自己利益有可能受损,进而对大晹边防产生越来越重的戒备,直到最后,一根导火索,引发交战。
而这导火索,想来想去,似乎唐盐庄这条盐链,会很有帮助。
“阿瑶,晚上你想吃些什么?”竟夕走进来问道。
瑶权笑着看她,有些宠溺,“是你要做还是下人们做?”
“我做,我做给你吃,做个十八道起来好不好?”她似乎是满脸的期待,很开心的样子。
而瑶权也颦眉,然后笑了笑,“怎么了?傅大哥要来?”
“你,你怎么知道?”好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竟夕霎时一怔。
瑶权没忍住,站起来笑出了声,“十八道的积极在于,心上之人,是否能来,而不是在于,我这个不才。”
“哎呀阿瑶,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当然也是把你看在首位的。”
“傻姑娘啊,你能在我这里住多久?我当然愿意护你一辈子周全,可是你有权力创造自己的一切,哥哥我呢,权当你人生路上的一盏烛火了。”
“你怎么忽然说这种话?”
瑶权摸了摸她的脑袋,“快过年了。”
“我知道。”
“今年过年,我怕是没办法去六里了,朝中事务繁多,而且京城也有你们在,你和你们一起过年了,尤其是你,我希望你可以过个好年,一直这样开开心心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该去哪儿……”
“我这儿永远会是你的家,你放心,你可以把我当成朋友,也可当成哥哥,亲人嘛,我这里不嫌多。”
看着瑶权的笑脸,竟夕忽然湿了眼眶。
“好啦,这有什么?这天都这么晚了,你再不去买菜,哪有时间做吃的?”
“嗯!我这就去!”
她一直都觉得竟夕很像环瑜,所以当成妹妹,丝毫不吝啬关心和宠爱,也就只能在这些时候,给她一丝家的味道。
而她这种养女儿的心态,倒是让谷亦有点扭曲,老是误会天误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