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府。
“瑶权,阁尊回信了。”
“拿过来我看看。”
谷亦把信笺递给瑶权,瑶权顺势打开,可是把纸张铺开,里面一字未写,只有一根红线。
“嗯?这是什么意思?”谷亦看到红线,霎时一怔。
瑶权拿起红绳,看了几眼,低眸想了想,然后便掏出了之前去江南的路上,勾谪送给她的玉如意。
“有什么关联吗?”谷亦问。
“不知道,直觉。”
谷亦挠了挠脑袋,一脸懵,然后指了指自己身后,“我去趟厨房吧,这里你自己看着办。”
她没有搭理谷亦,就是专心看着眼前的红线,还有那如意。
之所以没有字体,也是怕被拦截,万一信笺到了展王他们手上,也是一个祸害,尤其是展王近来动作越发大,所以他们往来,尽量不用字体。
“红线,红线……”
放在日光下看了两眼,她脑子也转得很快,联想起其他一些事情,“红丝,红,有色之丝……那就是……绝字吗?”
她的眸光顿时一闪:绝?
“难不成是……绝芳阁?”
猛然想起梓佑的话,联想在一起之后,似乎也有那么几分道理,按照梓佑的说法,绝芳阁隐秘,又是江湖组织起来,虽然是个十足十的窑子,可是也不干扰它是勾谪的地盘啊,反而是青楼这种勾栏之地,更加能吸引来那些达官显贵。
所以事不宜迟,她带上竟夕,就直接去了绝芳阁。
为了竟夕的安全考虑,她还让竟夕扮男装,这样出入方便,也不会招惹是非。
“我第一次穿男装耶,怎么能这么看好啊我?哎呀,这么一看我要是男的,说不定也能跟你一样,让姑娘们垂涎呢?”
她一路走一路自恋,瑶权也依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话小心点,不要说漏嘴了。”
“知道知道,哎我是不是应该拿个折扇?这样才显得有气势?啊?阿瑶,你说是不是啊?”
瑶权看着她,笑意明显,“你要去的地方,可是个窑子,没必要装儒雅。”
竟夕顿时撇嘴,“谁说去逛窑子就不能儒雅了?万一窑子里的姑娘就喜欢儒雅的呢?”
“就你有理!”
“那肯定!”竟夕转眸看了眼前面的小街巷,道,“话说,你真的确定吗?绝芳阁是勾谪哥哥的地方?”
瑶权低眸,也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梓佑跟我提起这个地方,我也让杨协查过了,确实有很大可能。”
“可你就看一根红线而已,就那么肯定?”
“勾谪之前不是有跟你说过吗?我在北部受伤的时候啊。”
竟夕转了转眼珠子,然后点头,“嗯,说的也是。”
“就算我判断错了,那就当做是来玩一玩就好啦。”
竟夕顿时傻笑了下,“那我要吃好吃的,要看美女!”
瑶权无奈地笑了笑,本来是很嫌弃的,但还是伸手把钱袋子给了她,“进去之后可要收敛一点。”
看到银袋子的时候竟夕的双眼是直接在发光啊,双手虔诚接过后,还拱手保证,“没问题!绝对不闯祸!”
她之所以要带竟夕来,也是因为竟夕这个惊鸿阁少主的身份,或许多少可以帮到忙。
走到绝芳阁前的时候,瑶权也惊叹,这么刚好,这种地方竟然在这样的小巷子里,密不透风的,又竟然在京城可以找得到,而整个绝芳阁外表给人的感觉,就是幽清雅致的,根本不像是个窑子,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吧,这很勾谪。
“两位客官?这是用膳来了?”老鸨亲自迎接,笑得也像开了花儿一样。
而竟夕则是装出一副男子汉的模样,手里还一直颠着那袋银子,装腔作势的样子让瑶权看着没忍住想笑。
“额这个,听说你们这儿,有好吃的,好喝的,还有姑娘是吧?”
“哎哟,当然是了,这开门做生意的,哪儿有打假的道理,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他们两个走进去的时候,这老鸨是一直上下盯着瑶权,那眼神都快把瑶权盯出窟窿来了,而瑶权并没有在意她的眼神,而是上下看着整个绝芳阁的内部,人确实不多,可是眼尖的她还是可以看到一些一楼的包间里,有朝臣的身影。
毕竟不是房间,仅仅是珠帘遮掩,自然看得到。
瑶权顿时想到,这里的消费,多半还是高,类似楚招楼吧。
“不知道公子们,是要什么样的姑娘啊?”
竟夕原本想开口,却被瑶权截住,“妈妈,我想知道,贵阁的头牌姑娘,是何价位啊?”
老鸨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但还是尬笑道,“哎哟公子,瞧您这话说的,只是不好意思啊,咱们这里的头牌姑娘,她,她今日不待客的。”
“哦?这是为什么?是嫌钱少了吗?”
“不,不,当然不是,是我们这个茗葵姑娘啊,她比较特殊,她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那我也不想要她陪我过夜,我也只是需要听听茗葵姑娘的天上之曲而已,这有什么做不到的吗?”
老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很是为难道,“客官,您这,您要什么样的姑娘,我都能给您找来,只是这茗葵姑娘,我委实办不到啊。”
竟夕捅了捅瑶权的手肘子,示意对方似乎不好对付。
瑶权却是笑了笑,伸手让她把银子给她,竟夕也不含糊,直接掏出一大锭金子放在了瑶权手上。
“妈妈,大家都是雅趣之人,你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这有钱不赚,好像不是常理吧?你说呢?”她把金子递给了老鸨。
而老鸨那眼神瞬间就放光,直接收下。
“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去唤,我这就去唤。”
等到老鸨拿着金子兴冲冲上楼的时候,竟夕才小声道,“你确定给了钱就行?我听说这个茗葵姑娘很清高啊,也就弹弹琴吹吹萧,偶尔就插插花跳跳舞而已,其他就没什么了,你要找她干嘛啊?”
“杨协说,她不简单。”
“是吗?”
“你等着吧。”
很快,老鸨下楼了,但还是一脸的为难,“公子,茗葵姑娘说了,不待客。”
瑶权浅笑,无所谓道,“没事,只是,还要再请妈妈,把这个,交给茗葵姑娘,姑娘见了,自然知道怎么回复。”
她把玉如意拿给老鸨。
老鸨其实不是很想,但是因为瑶权大方,所以还是跑了一趟。
这一次,简简单单就过了,老鸨下来的时候是整个连蹦带跳的,“公子,成了成了,茗葵姑娘说要见你!”
竟夕听罢很是高兴,看向瑶权,瑶权却很冷静,“还请妈妈引路。”
头牌不愧是头牌,住的地方比老鸨还要豪华。
虽然绝芳阁名不见经传,可是环境委实是好,清新脱俗的,让人很难与窑子联想在一起,瑶权也是逛了一圈才发觉,这里,颇有惊鸿阁的风格。
“茗葵啊,这就是要见你的那位公子了。”
透过珠帘,瑶权看到里面坐在梳妆镜前的姑娘,盈盈款款的腰身,着青纱正在梳着青丝,不用多想,瑶权也大概感受得到,这确实是位美人。
“有劳妈妈了。”她的声音,很是轻柔,比傅娉婷还要轻柔好些分。
“那,我就出去了,你们慢聊。”
老鸨走后,瑶权才微微躬身道,“东方见过茗葵姑娘,不知茗葵姑娘可否将玉如意还给我呢?”
茗葵手里的动作微微停下,把梳子也放在一边,尔后起身,转身向着瑶权走过来,那珠帘掀开了一瞬间,瑶权确实是惊艳到了。
美貌这种东西,确实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她有幸被眷顾,只是她从未好生对待自己的脸庞,眼前这位茗葵姑娘,倒是水灵得多,他们两个人,或许真正的倾国之姿,现在应该是茗葵。
竟夕也看呆了,觉得真是贼好看啊!!
茗葵笑着对他们躬身,然后把玉如意递上,“茗葵见过少主。”
“少主?”竟夕一愣,跑过去道,“你喊阿瑶少主?”
“是,这玉如意,是惊鸿阁少主专佩,这难道不是勾阁尊给的吗?”
竟夕的眼睛瞪了起来,然后抢过瑶权手里的玉如意,“什么意思?勾谪哥哥过分了!!这应该是我的!”
“额,你不是要吃东西看美女吗?钱拿着,你先出去吧,想干嘛干嘛哈。”瑶权有些心虚,直接把人给劝出去了,玉如意也不要了,送给她好了,不然又是要闹。
等到竟夕骂骂咧咧出去,瑶权才笑了笑。
“刚才那位公子是……”
“我不是惊鸿阁少主,她才是。”
茗葵听罢,便掩面笑了笑,“也是,是茗葵看走眼了,早就听闻惊鸿阁少主的性子大大咧咧,不拘一格,又洒脱大方,这么一看,公子您真的不是那样。”
瑶权低眸浅笑,“那姑娘以为我是怎样?”
“隐忍阴骘,温文儒雅,千秋风华,这些,东方大人您都有,乃常人不能及。”
“勾谪是有与你通信吗?”
“是,不过是很久之前,他说过你们若是需要帮助,便倾力相帮。”
瑶权顿时顿住了,这勾谪,不得不说有时候对她确实挺好的,这种隐藏的势力,号之为秘密武器的东西,他有的时候也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完全不吝啬,那个玉如意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东方大人,有事,我们坐下说吧。”
她的落落大方,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某个方面,似乎和勾谪很是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