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府。
“什么?!!”
瑶权公开介绍府里新人的时候,大家都没架住。
“等等等等,我现在算算哈,咱府里现在,有你,我,少主,铅华,沈天格,可以出入的还加个傅文彬,越大都督,哦,这路梓佑算一个,皇帝也算一个,现在再来一个,咱还真是十全十美大家族啊哈!”谷亦折着自己的手指盘算着,看着笑嘻嘻的子演,眼神还有点嫌弃。
“小生这厢有礼,烦请诸位多多指教哈。”
瑶权还没穿好衣服呢,头发也没有整理好,也有点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表情微妙。
“你?你给瑶权吃了什么药了?他这么突然?”谷亦很是怀疑。
“小生没有,是东方大人怜悯小生,才将小生收入麾下的。”他还转头笑得异常奸邪地问瑶权,“是吧?东方大人?”
瑶权无奈叹了口气,“嗯。”她看着谷亦,“如果府里有个大夫是自己人,那也不是不好。”
“可是瑶权,我们阁尊也可以啊。”
“他现在有在安平城吗?”
瑶权的问题,让谷亦撇嘴,“那你不是还有你妹妹吗?”
“她现在也不在,就让苏子演顶上,我们现在确实不安全,我越发深入朝廷,就越发会有性命之忧,围场暗杀都有了,还怕没有别的啊?有个大夫凡事也有保障。”
她的话,在府里一向有威慑性,好歹这个宅子,姓东方。
于是乎,苏子演正式入了东方府,成了现阶段瑶权的专属医师。
而隔天,早朝之时,瑶权本就是带病上朝,全程都在冒冷汗,她本来就白皙,因为心悸脸色更加惨白了。
今天的她话不多,就一直站在那里听着。
“东方大人?”展王看见瑶权直立立站着,不同往日言论颇多,便故意把话引到了她身上,“就胡族的事情而言,已经良久,是战是和一直是个问题,不知道东方大人是主战,还是主和?”
瑶权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番,然后出列,轻言,“若真要臣说,臣,主和。”
这话,让坐在上头的云漾脸色一变,一个颦眉。
满朝也觉得震惊,包括展王自己也有点讶异。
东方瑶权,竟然和自己破天荒站在同一条线上,这不就是明显和皇帝唱反调吗?
“现阶段主和,是为了不大动干戈,祸及无辜百姓,虽说,咳咳咳……”
她一咳,云漾的心似乎就有点动荡起来,双眉更加扭曲了。
“虽说,胡族一直滋扰我们大晹边防,可近来因为有展王的帮助,他们动作少了不少,大晹乃礼仪之邦,没有和胡族野蛮一般主动挑衅,胡乱侵略之举,他们不挑战我们的底线,伤害我们的子民,我们这边主和,也未尝不可。”
“这一次东方大人倒是与本王意见相同了?”
瑶权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但还是坚持着,道,“陛下,臣主和,并不是说长久如此,而是现在不适合开战,战事一定会有,只是不是现在。”
云漾似乎没心听她讲这些话,反而是一直眼勾勾看着瑶权那摇摇欲坠的身子。
“那依东方大人来看,什么时候开战?”展王问道。
她转眼看着展王,“战事并非我等可以预测的,臣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展王的问题,但现在能保大晹北部边防一日安宁,臣便不赞同主动开战。”
早朝会结束,众臣散开。
瑶权脚步沉重地走出大殿,是在所有大臣之后,她独自一人走着,抬眼看着天,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本来就该好好休息,被苏子演的事情弄到睡不下去,然后还得来上朝……
跨步不慎,虽然控制自己没有往下面倒然后脸朝地,但却没控制住身子是往后面倾去,这回真要倒在这里?
忽然,一个厚实的胸怀当了瑶权的后盾,瑶权全身倒在他的身上,而他的手也伸出来揽住瑶权的腰。
“你今天很不对劲。”云漾的话在瑶权耳边响起。
瑶权恍惚中往后看去,顿时清醒,连忙起开给云漾行礼,“臣失礼了。”
“你怎么了?”
他的问候,很轻柔,但瑶权没有抬头,“臣的身体确实有点不适,没有影响到朝堂实乃万幸,请陛下恕罪。”
他靠近她,冕旒下的神色,似乎在为她担忧,“朕问你怎么了?”
她顿了下,答道,“陛下是想问臣为何主和不主战吗?”
“朕问的是你的身子,你到底怎么了?”
“这,臣,原有旧疾在身,旧疾犯了而已,劳烦陛下挂心了。”
“旧疾?”他蹙眉,“你这个旧疾,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子,一直是这样,陛下见笑。”
“需不需要太医为你诊治?”
瑶权摇头,“臣府中已有医者,臣无妨,陛下若没有什么事,臣便先回去休息,不然影响到陛下后面的行程,臣过意不去。”
心中有点不舍,而且莫名心疼她,可话已至此,云漾自己也不便多留瑶权做什么,所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让傅文彬送你回去吧。”
“是。”
文彬与她一路离开皇城,云漾看在眼里,更加看到了瑶权摇摇欲坠被文彬霎时扶着的场景。
林择走过来,问道,“陛下,端宁长公主来找您了,邀您去龙鳞宫一趟。”
云漾双眼一直盯着那两个越来越远的背影,“他们两个这样,还真有点像新婚燕尔的夫妇啊。”
林择看了眼不由得笑出了声,“陛下近来,这玩笑话可真是越来越多了,都开到两个男人身上了。”
他哼笑:可是朕,并不觉得这个是玩笑,确实有点像……尤其是他那么柔弱,这个时候倒是楚楚可怜的,惹人心疼。
“你刚才说龙鳞宫干什么?”
“哦,是端宁长公主。”
云漾转眼看着林择,眼神顿时沉了下来,“端宁姑母,倒是很着急去给皇祖母请安啊。”他顿了下,挥了挥袖子,“走吧。”
他匆匆去了龙鳞宫,一进去,就俨然看见端宁长公主和太皇太后坐在一起,太皇太后还笑得很开心,这母女俩虽然不是亲生,但感情确实不是一般的好。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他又看向长公主,“侄儿,也给端宁姑母请安。”
“漾儿,起来吧。”
“谢皇祖母。”
“陛下。”长公主轻声唤了一下云漾,起身掸了掸自己的衣裳,在舒岚的搀扶下缓缓走向了云漾,笑道,“这许久不见,陛下倒是越发的魁梧,越发的英气焕发了。”
云漾也勾唇笑了笑,“那也得承姑母在兰因寺为大晹祈福诵经的情,朕才能如此。”
“是啊,听闻近来陛下很是勤奋,政事上也都亲力亲为,不怎么过问母后和展皇兄了,这朝堂也在本宫不在的时间里,陡然换了个样子。”
“朕是大晹皇帝,这么做也是为了社稷,朕迟早要亲政,皇祖母也首肯了朕,姑母若是担心朕会做不好,那朕往后小心便是。”
他还是一样卑躬屈膝般的态度,没有因为亲政了便开始有架子,这一点倒是让端宁意外,她这个女婿,缺点没有,可以说是个极品男人,可就是他不爱赵姌这一点一直都让端宁很不满意。
“哎,什么时候,陛下能把对朝政一半的用心,也用在我那苦命的女儿身上,那该多好啊?”她摇头叹气,缓缓走向太皇太后处,还作出一副怜惜姿态。
太皇太后听此言,也是不忍,便看着云漾道,“漾儿,朝政固然是重要的,但是姌儿是你的结发妻子,更是大晹的皇后,你也不能对她置之不理,尤其是她现在还受伤卧床,你更该去关心关心她。”
云漾内心有点不耐烦,他真的不爱赵姌半分,对这个表妹真心没什么男女之情,现在一个长公主和一个太皇太后同时要施压,他却什么都反驳不了。
“朕知道了,朕会去龙庭宫看看皇后的。”
“对了陛下。”端宁的眼神霎时凛冽了起来,“本宫很想知道,皇后遇刺一事,究竟有没有头绪?”
“皇后遇刺之前,朕也遇到过,从灵苑里确实有刺客,现在还在搜查抓捕中。”
“陛下可千万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啊,不然皇后受的罪,本宫可是要问陛下你要说法的哦。”
云漾冷哼,“姑母放心,只不过这个凶手要是出乎我们大家预料的话,姑母又该如何?”
长公主的眸光顿时阴冷下来,云漾的话里有话,她意会得很快,“陛下的意思,本宫有点不太懂啊。”
“姑母,这里是安平城,堂堂大晹中心京城重地,那从灵苑又是重兵把守的地方,就算胡族如何狡诈,那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就伤害朕和皇后。”
长公主看了眼太皇太后,也低了低眸子,“陛下尽管查,不管是什么人,本宫都会算总账。”
“朕定不会让姑母失望。”
他笑得很是奸邪的样子,这让长公主感觉很不舒服。
皇帝的意思,莫不是是自己人?姌儿谁受伤得莫名其妙,单从箭簇也完全看不出什么,断定是胡族确实有点牵强……
“漾儿,姌儿的事情你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便好了,你现在跟本宫说一说,朝政的事情,你发的那些诏令,又如何了?”
太皇太后还是会关心这些事情,基本云漾有去请安,她都会问朝政,而且只要云漾有一点做得她不满意的,她都会驳回,虽然不多,可都是些对于云漾改政很重要的措施。
因为太皇太后,因为展王,还有一帮朝廷重臣老年团,云漾的新政,只有雏形,没有成胎,迟迟无法有个结果。
瑶权也一样,只能压制些许锋芒,避免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