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阴阳谋
长羚2020-02-01 15:012,235

  他此言一出,殿内哗然一片。熙澜抬眸冷冷地盯着他,云归轻笑出声:“那宋国出粮草几何?”

  郑长使悠然将手背到身后,“二十万石。”

  “什么?这……”殿内众人神情激愤,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对等的交易,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郑长使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只对云归一人道:“玄龙精兵可以一当十甚至以一敌百,此等精锐之师更以速战速决闻名,十万玄龙对付贺兰余孽足矣,二十万石粮草投入此战亦足矣。至于后续战事,若北燕与西祁加入,大宋亦不会坐视旁观。”

  “郑长使,”熙澜的声音在一片喧闹声中却格外清晰,她一开口众人立刻恢复了安静,“你触动的可是我大齐原则上的利益,为解一时危机将命脉拱手让出,无异于饮鸩止渴,你,是何居心?”

  “危机是一时还是致命的陛下应当清楚,我这也是为了双方都好。”郑长使面无惧色,不,应该是有恃无恐。

  “宋使未能从西祁借道而来,穿过东部那些凶悍部族并非易事。”云归眸色潋滟着危险的光,“大齐与西祁交战,若十万玄龙再选择和东部悍族对上,西祁更不会放过玄龙分开的良机,也必定会出手。”

  他在这边饶有兴趣地分析,另一边的使团众人早已听得冷汗涔涔, “明为联手实为趁火打劫,看似远交近攻实则祸水东引,贵国国君真是玩得一手好计谋,若我大齐当真不敌余孽则不得不跳这个坑了。”云归的声音轻柔和缓,却比惊涛骇浪还令人恐惧,“这既是阴谋又是阳谋,还真让人防不胜防啊。”

  “羡阳公,不是这样的……”郑长使慌了,虽说两国交往不斩来使,可眼前这人也很有可能不按常理出牌,他怕自己不明不白死在大齐啊。

  “长使害怕什么,大齐如今不想四面树敌,虽说与贵国合作不成了,却也不会贸然得罪。”云归从始至终都一派从容,他安抚完使臣团又向熙澜拱手道:“辰时已到,请陛下开宴。”

  时间转眼进入腊月,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天寒地冻,道路难行。宋国使臣团一行人龟缩在使臣驿馆里,望着外面的大雪愁得根本坐不住。

  “大人,这该怎么办?我们留在大齐一日就危险多一日,若是那两人改变主意对我们下手,那可……唉!”

  郑长使在屋子里踱着步子走来走去,眉头紧锁难掩焦虑,“不能再等了,我们明日就向齐国皇帝辞行,出宫后就立刻出发!”

  “好,都听大人的!”

  翌日熙澜和云归见到进宫辞行的郑长使等人时心头微讶,惊讶之余也不免在心头冷笑,距离那次宴请结束也不过三日,他们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国君突然急召我等回去,故虽有不舍,还是来向陛下辞行。陛下,羡阳公,保重。”郑长使已不复来时恃傲,甚至在说话时几次避开和他们对视,整个人快成了惊弓之鸟,再看跟在他身边的人,表现还不如他。

  熙澜象征性地挽留了他们几句,没怎么为难就放他们走了。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熙澜漠然得像在看将死之人:“你真要放他们回去?”

  “穷冬雪烈,旅人迷途走失也是常有的。”云归眼睛里缓慢地流动着杀机,“他们会在大齐边境迷路,误进了西祁境内。数日之后,他们的尸首会在西祁贺兰的封地被发现。”

  “很好,就算得不到宋国的帮助,也要达到远交近攻的效果。宋国想和西祁和解,可没那么简单。”熙澜抬眸看着云归呼出一口气,“接下来,就快到过年了——”

  “是啊,你来这里也近一年了。”云归带着她往舞阳宫的方向走,“那这个年你想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危机一日不除,我们便一日须得戒备,逢年过节这种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更是如此。”熙澜无奈叹气,“临近年关,整个帝京的戒备都严了不少,又哪里还有心思过年啊。”

  “过年可以守岁啊,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准备一顿年夜饭,然后像乞巧时那样放放烟花,到了元夕夜还可以一起看花灯。虽然帝京四边都会戒严,但我们可以上皇城城头看夜景,这可是你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必须意义非凡。”云归很少像这样打开话匣子,之前几次也基本是在和熙澜独处时才会这样。

  “离年底还有大半个月呢你就开始计划,想出来的主意倒不少,可是你会做饭么?”熙澜被他哄得露出笑颜,这一开心那促狭的本性又回来了,“若是到时候你做出的饭不好吃,我可是不会捧场的。”

  “你这囡囡,怎么跟燕哥哥说话呢。”云归难得被她逗得有了点少年模样,他伸手掐了一把她好不容易恢复的婴儿肥脸蛋,“就算哥哥做的饭不好吃你也要乖乖捧场,听见了没有?”

  熙澜忍住笑连忙点点头,“听见了……”她话音未落,人已经像离弦的箭突然向前跑去。

  “哪里跑?”云归见她撒欢儿溜得快,当下什么沉稳持重都忘了拔腿就追,雪地里只留下了他们渐渐消散远去的笑声。

  时间在腊月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到了腊八,舞阳宫里到处飘着腊八粥的甜香,软腻软腻的,仿佛空气都变柔软了一般。这一日,熙澜完全腻在了舞阳宫里,三顿饭用的都是腊八粥,不过却不是给云归捧场,而是馋上了他手下李婶儿的手艺。当然,云歆和城歌也跟着沾光凑了一回热闹,气氛之美好自不必说,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云歆本来还有些惧怕云归,孰料他却把云歆当自己的正经妹妹看待,各种关怀体贴很快就让她放下了戒心。

  熙澜很早就知道云归有这个本事,只要他想、只要他有心去做,那么与人亲近于他而言根本就是手到擒来。这么做,他为的其实还是自己。

  只是,纵使年味一日浓过一日,纵使他们暂时放下重担偷闲,贺兰闳这个阴影仍旧笼罩在众人心头,挥之不散。

  …………

  “咻——”的一声,烟花在空中绽开,年三十的帝京城在天色擦黑之后燃起了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一片辉煌。而在皇宫的御膳房里,熙澜和云归正忙得热火朝天。

继续阅读:111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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