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嗓子,凑了过来。
“这位爷,看着面生啊,今日过来,是寻欢,还是作乐啊?”
那人说这话时,身子险些贴在了月含兮身上。
月含兮便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咳了一声。
看到这动作,那人不禁眼眸一顿,打量起了月含兮,直到瞧见月含兮喉上明显的凸起的喉结,才松了口气,放下心里:“爷?”
说着又复扬了扬手中沾满了脂粉气的帕子。
一大股混合了的浓郁香气便扑向了月含兮的鼻子,闷得她差一些喘不过气来。
月含兮便再不敢拖下去,直接自袖筒里摸出一颗大大的金元宝呈在了那人眼前!
“呦!”
那人瞧得眼珠子都直了起来!
便算是京城,可是一出手便是一颗金元宝的,那也可真是大客户了!
伸手便想去拿这金元宝,却被月含兮又拽了回去……
“呦,客官,您说,干嘛这么客气的!”
那人便也瞧出了月含兮不喜她人靠的太近,往后挪了挪脚步:“您有事,直接吩咐便是,咱这点春阁做的便是为您开心的活计!”
月含兮这才满意,扇了扇子,将适才残留下的脂粉气扇弱了一些,清了嗓子本公子今天,既不寻欢,也不作乐,本公子,是来找人的。”
那人身子一顿:“哟,公子,桥您说的,咱这点春阁做的便是迎来送往的活计,咱这里的客人,哪一个不是来找人的?”
说着这话,看向月含兮的神情越发起来。
连瞧着这幕的青芽,都不禁感觉身上恶寒了起来……
月含兮便也瞧出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不过,这误会倒也正好,省的再显得突兀引人注目。
月含兮便又端着金元宝在那人眼前晃了一圈:“本公子,是来瞧茗儿姑娘的,不知方不方便啊?”
那人便不禁松了口气:“喔!原来是茗儿啊,这丫头倒确实在……不过……刘公子可是早便想约茗儿姑娘听琴了……刘公子先前留了口信儿,说今儿个怕是会来,……公子啊,您说,这可怎么才是合适呢?”
月含兮便也瞧出了这话中意思,知晓,这刘不刘公子的怕根本便是胡诌,想要她加钱才是真的。
她也不想多作耽搁,加之有了玉人阁的供给现下手里的确不少银钱,想也不想的便自袖中又捞出一锭金元宝来:
“这下,不知觉得合不合适了呢?”
那人便眉毛一挑,直接伸手将两锭金元宝尽皆收入囊中:“合适!合适,有银子,还哪能不合适的!”
说着,便侧了身子,招了帕子:“公子您尽管这边请嘞!”
看着月含兮走在了前面,那人这才又喊了吩咐着叫人吩咐茗儿姑娘准备接客……
月含兮也是至此才松了口气,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喉结,感慨了一声,幸好自己会些易容之术提前做足了准备,否则到真要在这人面前露了马脚。
月含兮如是想着,也在引领下上了楼梯。
“公子,便是这间了!”
那人带着月含兮行至了二楼往右最靠里的一间。
月含兮便也眸光一顿,这点春阁共有三层,娄容茗短短几日便能居于二层,虽是最里,想来也是足以说明其在点春阁的受欢迎了。
“本公子自己进去便好。”
月含兮看了她一眼,言道。
那人也是听了这话,才又说了句恭维之话,然后退了下去。
月含兮便也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藕色纱裙,淡妆浅浅的姑娘。
瞧见纱裙之后,露的明显的肌肤,月含兮也是不禁皱了皱眉,感叹了一声,果然,进了这里便算是卖艺不卖身也是难能保住清白……
“公子是想听琴还是看画?”
娄容茗在闺阁之时便最擅琴艺、画艺,不想,此时,琴艺、画艺却成了谋生之技了。
月含兮扬了扬眸,注意到了娄容茗眼眸里的一丝哀伤,禁不住的叹了口气:“听说你,很擅弹琴,便先弹上一曲吧。”
娄容茗本还以为月含兮会同一般客人一样先要戏弄她几句,本都做好了拒绝的准备,没曾想月含兮竟这般配合,禁不住的扬了扬眸:“那,请问公子想听什么曲目?”
月含兮便又道:“便听你最擅长的曲目。”
来了此处,不点曲目任她自己发挥的客人也是大有人在,所以娄容茗便也不觉为奇,拨弄了琴弦调过音后,一曲动人的琴曲便响了起来……
不是月含兮听过的任何曲目,却呜呜咽咽哀沉至极。
月含兮并不了解当年娄家之事,却是,只透过这琴曲,便好似看到了曾经一时繁荣之极的家族,叶散树倒……
那样的哀伤,不是那种纯粹的哀伤,而是糅杂了仇恨的,糅杂了回忆的,又偶有幸福的,那种哀伤。
可偏偏,正是这样的不纯粹,却是那般的叫人深入骨髓的体会到这哀,仿佛,心脏都要碎成一片片的,跟着这琴弦凋落下去……
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痛楚,才能奏出这般琴音?
月含兮,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梦中见过的将军府的满目疮痍,突然感觉到了同病相怜,心,忍不住的刺痛了一下。
琴声渐渐归于沉寂,月含兮想到前世里凄凄而亡的娄容茗,一滴晶莹的泪滴,忍不住的碎裂开来。
而娄容茗,也好似这才回归了现实,将整个人从阴影低下露了出来……
“你同每个客人都弹奏这般哀伤的琴音么?”
月含兮忍不住开口。
娄容茗便摇了摇头:“这点春阁,是寻欢作乐之所,客人们又怎么可能真让茗儿弹奏出如此悲哀之曲?倒是公子您,真的容了茗儿,弹出这般哀伤之曲,才着实叫人吃惊。”
月含兮便不禁深深看了娄容茗一眼:“你不喜欢这里,又为何执意在此?”
娄容茗便忍不住笑了一声:“公子这话奇怪,这青楼之中,又有哪个女子是甘心来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