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色的冰2019-09-12 09:592,028

  却说程勇接到家里的电话,心里有几分着急,因为这电话是母亲打过来的。平时在家,程勇是独子,母亲比父亲更喜欢自己。还在读中专的时候,父亲总是每个月给足一个月的生活费就不管了。母亲常常在父亲没有在场的时候再给些零花钱。这让程勇老是念着妈妈的好,对父亲虽是好,但总要比母亲远一些。程勇在读书的时候曾听说过弗洛伊德这个人的。也略略了解一点他的观点。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恋母情结。反正,那时在父亲那里得不得满足的要求,程勇就想办法到母亲那里得到满足。比如读中专的第二学期,程勇参加学校的音乐沙龙,程勇给父亲说要一把吉他,可父亲死活不给买,说那劳什子买来能填饱肚子吗,没有用的东西买他干啥?任凭程勇磨破了嘴皮,父亲就是不答应。好在程勇还有另一条路。他对母亲一说,母亲悄悄递给了程勇300元钱。这样,程勇的目标轻而易举地实现了。买了吉他,程勇高兴得象个两三岁的孩子。

  程勇有些悟性,老师教的曲子他很快就能学会。老师发现程勇有天赋,也愿意花时间培养他。一次参加市级中专生音乐大赛,老师指名让程勇参加。程勇果真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经过几番努力,程勇拿下了这次大赛的二等奖。老师更加喜欢程勇这个学生了。有时心情好,还会和他聊些人生、社会中的感受。比如他曾经对程勇说,不管你的音乐才能是强是弱,都要靠自己的实力去拼。千万别以酷似某个明星来为自己铺路,因为这样你就不是你自己了;你就只能永远是他人的影子(其实老师就是针对很多同学都夸程勇像极了某位大明星的事而说的)——程勇对老师的音乐才能和为人是非常钦佩的。不料,学期结束后,音乐老师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学校。开学后,程勇得知了这个消息,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惆怅。程勇的内心慢慢起了不易察觉的变化。

  虽然专业课还是这样学,但他的心中少了很多热情;音乐沙龙也还在,并且程勇还当选了音乐沙龙的组长,但程勇觉得现在的音乐老师差远了。——程勇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程勇的消沉,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后来,程勇因为一件事让音乐老师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老师让程勇负责督促一部分同学练习,——因为他要去开一个学校的会议。会完后回到沙龙,见大家正买了西瓜,在那里大吃特吃。老师一下就火了,问程勇哪里去了,同学们都说不知道。其实,程勇是去帮一个老师抬行李去了。程勇回来后,被音乐老师大骂一通:“为什么不认真做事?——你拿过二等奖就不得了了?......”一气之下,程勇宣布退出音乐沙龙。

  从此,程勇把吉他拿回家,并束之高阁。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去摸过它。——从某种角度说,程勇后来的堕落,不能说和这件事没有关联。

  不知是为了发泄内心的怨气还是受不住同学的邀请,他又参加学校的武术队的活动。一学期下来,他的功力变得让教练都感到吃惊。教练让他和同学们对练,除了队长,其他的同学都在他的面前统统倒下。又过了一段时间,连队长都不是他的对手了。教练让他参加全省的武术比赛,他居然又拿了一个二等奖回来。

  老师和同学们都对他啧啧称赞。但有同学建议他不要丢下音乐,他却毫不犹豫的予以拒绝。——他瞧不起那位打压他的音乐老师。

  话题收回来。程勇的母亲这次的电话不同以往。平常,母亲总会在电话里告诉程勇具体内容,但这次,母亲没有明确告诉程勇要他回去的具体内容。——这让程勇更着急。

  程勇急急忙忙地向单位请了假,背上韩国包儿,乘车回家。

  程勇的家在白龙镇。白龙镇的建筑,是依靠着一条南北走向的公路两侧修建的。近十年左右,镇上的房子几拆几修,已经渗出点城市的味儿了。程勇的家,就在公路朝南的一头。

  在朝南的街口,和三个年长的邻居问过好,和两个年龄相近的男青年打了招呼,给一个初中同班的女同学肖珍聊过天,这时程勇看见了一群六、七岁的小孩儿正在街面上滑旱冰。程勇联想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片刻间,他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家了。

  房前的坝上,停着一辆大车,程勇一看就知道,这是父亲开的那辆车。程勇正欲往门口去,车下发出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程勇低头一看,正是父亲。

  程勇弯腰看着父亲:“这车坏了吗?”

  父亲侧过头:“这半轴不行了,要换。”

  程勇:“母亲呢?”

  父亲吃力地说:“她在家里的呀!——刚才我还叫她给递茶杯呢。”

  程勇又看了父亲一眼。他留意到父亲身上油腻腻的衣服,脏乱的头发,又说:“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露出很吃惊的样子:“有什么事发生?”

  程勇:“妈妈不是给我打了电话,说让我马上回来呀!”

  父亲手里活没有停:“你去问你妈妈吧。”

  程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立起身,取下了韩国背包,往门口走去。

  母亲没有在屋里。客厅里的电视是开着的。只有厨房里的电饭锅是煮着饭的;案板上是一块待切的肉和一只卤好的鸭子。

  程勇正想问门外的父亲,父亲倒送话进来了:“今天有客人来吃饭啰!”

  程勇想:“我在屋里连个人影子都没有见着,哪来的什么客人?”

  正在这时,后门那一头传了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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