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里的琼浆玉液
关辉2019-09-09 09:134,018

  东北寒冷的冬天经常飘着鹅毛大雪,又是这样一个雪夜,夜里十二点左右派出所接到报案。报案人称自己一起吃饭的兄弟不明缘由的死在了雪地里。

  警察法医和痕迹科的人迅速赶到事发地。在城南接近郊区的一片老平房区,死者苏生仰卧着躺在雪地里,赤裸上身,裤子退到脚腕处,浑身皮肤轻微尸斑都呈现鲜红色。衣服袜子都整齐得叠放在旁边,皮肤上呈现明显的鸡皮反应。警察来之前,围观群众出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死法,衣服还叠整齐,死者身上又没有伤,旁边也没有别人的脚印,大家都议论是不是山上的大仙趁着雪夜下来作妖了,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法医初步验尸,确定死者死亡时间在三个小时左右,符合冻死的特征。原来人在濒临冻死之前会出现错觉,觉得浑身很热,有的人还会以为自己是在家里于是脱掉衣服还要叠整齐。有很多有经验的妈妈也会通过触摸宝宝皮肤温度来判断宝宝是冷是热,如果孩子在睡觉时明显感觉身体温度升高,这时反倒应该给孩子加盖点被子,以防感冒。经过对报案人王龙的问话,事件大体的经过逐渐清晰,应该又是因酗酒过量而引发的意外死亡事故。

  昨天,王龙和媳妇吵架,王龙非说媳妇外面有人了。两个人越吵越凶,最后王龙动手打了媳妇一耳光,媳妇赌气回娘家了。当天晚上王龙就喊了几个哥们来家里喝酒。平时难得聚一下的几个男人都说今天晚上好好整一顿不醉不归。一帮人下午四点多开始陆陆续续的就到了王龙家,五六个人喝了三箱啤酒之后都渐入佳境,开始粗声大气起来。这里面和王龙关系最好的就是死者苏生。两个人是小学同学,王龙从小身材矮小又胖又丑,还黑。同学经常那拿他开玩笑说他是卖饼的武大郎,而苏生不仅家境优越,父亲是区长,妈妈是银行经理,自己又长得帅气,成绩又好。两个人可以说是宇宙的两级,天生的月亮和太阳一样谁也挨不上谁的。结果谁也没想到他俩成了最好的朋友。王龙初中没上完就辍学了,在家旁边开个小饭馆卖点家常菜维持生计,而苏生读完大学回来子承父业进了工商局工作。在一次检查卫生的走访时两兄弟又见面了,这真是说不完的话,亲的不能再亲了。王龙有了这么个兄弟撑腰,小饭馆再也不用开的担心受怕了。而最让他高兴的就是自己能在媳妇面前抬得起头了。媳妇长得漂亮,王龙当初是下了血本把她追到手的,不仅替她爸还清了债务还给她弟弟娶了一房媳妇。就这样,在所有亲朋好友都夸王龙是靠得住的男人之后,王龙走打入内部路线把宝翠娶到手了,他要让人都看得起他,结果反倒有人说这是武大郎娶了潘金莲,以后非整个西门庆出来不可。现在有了兄弟撑腰,看谁还敢看不起他。所以今天晚上的酒局王龙一直在给自己的兄弟倒酒,当着大家的面给足了苏生面子。一起喝酒的还有一个邻居,一个菜市场卖肉的小贩,一个干点偷鸡摸狗小混混。

  小混混:龙哥,你别闹心了。他们那些串闲话的都是嫉妒你。还不是嫂子太好看了,他们不服气。

  王龙:可能都是瞎说,我晾谅她也不敢。

  邻居:就是,弟妹是人活份点,偶尔也爱开个玩笑啥的,但她怎么也不会对不起你的。要不是你前些年那么帮她,她家现在都不一定过啥样呢!不能听风就是雨的,那你那次去外地我还看见二混子从你家出来呢!那你看我说啥了。

  混混:你他妈别瞎说啊,那是龙哥让我上家给嫂子送东西去了。我可就十分钟,不,最多五分钟就走了,啥也没有啊!

  邻居:啊!是这么个事啊。我就寻思不能呢。得,那我也轻快了。我喝一个怪我多心了。

  王龙看看苏生:兄弟,你是文化人,你给哥分析分析,你嫂子她能偷人不。

  苏生脸早就喝得红通通的:这个事你不应该问我,你凭良心说,你对她咋样。我们都知道的。女人图个啥,居家过日子嘛。是不是……

  混混:说啥呢!喝多了吧你

  苏生:我没喝喝……多。再满上。女人……多的是,你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愁啥

  邻居:你个媳妇都没有的人你知道啥

  苏生:我有没有女人能让你知道!女人就是衣服,穿一次就行了,现在还有对女人掏心掏肺的吗?

  混混:听你这意思,你没少玩啊

  苏生:哼哼……我……都不在咱们这边。我们局里……嘘……不能说出去啊!说不出可不行。我都是出差,外面的女人各种各样的。等我到级别了,找个能帮我的女的。结婚就那么回事

  卖肉的:你他妈以后少去我摊里找麻烦啊!平时看着人五人六的,装大尾巴狼啊

  王龙起身:啤酒没了,我这有壶好酒,自己都没舍得喝。我拿出来,谁也不许走啊!今天难得高兴。

  王龙从里屋拿出一个精致的酒壶,又拿出几瓶白酒,当着大伙的面把酒倒进酒壶里,一个酒壶装了三瓶白酒。

  王龙:看见没,什么时候把这壶喝完咱们就各回各家,抱着自己的媳妇睡觉去。

  大伙笑着一杯杯喝着白酒,从四五点喝到快九点了外面开始下起鹅毛大雪,天气越来越冷。这期间每个人轮流去过厕所,苏生也想去厕所,但是不知道厕所里是谁,一直不出来。苏生便走到外面去方便。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大家喝得迷迷瞪瞪谁也没留意酒桌上没个人。直到快十二点了,大家准备散了,看见苏生座位上的包才发现他一直没有回桌。几个人赶紧出门去找,却发现了躺在屋后雪地里已经冻僵的苏生。

  几个人怕被连带责任都纷纷回家了,王龙报了警。警察第一排除的当然是报案人,刑警对他的家进行了搜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何况还有几个人做证人,大家分别被带去警局录口供,几个人口供都是一致,也有人说喝的太多记不清,但也可以证明苏生和王龙是最好的朋友。死者家人虽然悲痛,但自己儿子是喝多了冻死在了雪地里他们也没说什么。案子就以一场意外做结。

  但随着王龙媳妇从娘家回来,案子又发生了转折。王龙媳妇宝翠知道苏生死了马上从娘家连夜赶回,第二天一早就守在派出所门口,冰天雪地里站得脚都冻得生疼。终于法医部的同志上班了。

  宝翠:同志你可来了,苏生不是冻死的,他是被杀的。

  法医:你怎么站在外面等,进去慢慢说吧。

  宝翠一口咬定苏生是被害死的,杀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丈夫王龙。法医和审讯人员一脸不可思议。老婆为了一个外人揭发自己的丈夫。这是没有感情了还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宝翠却说:苏生才是她爱着的人,从第一次见到苏生的时候她就对这个男人有好感。尤其看见自己那个其貌不扬的老公时,更觉得苏生的招人稀罕。但女人毕竟是女人,还是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最多在苏生来家里玩的时候偷看他几眼。苏生也是很懂风趣的人。平时出差回来总是带点特产或者买点礼物拿来给王龙,表面上是送给王龙其实但是女人喜欢的,宝翠也心知肚明。一来二去,两个人热络起来,也经常开开玩笑,有一次王龙去炒菜,厨房抽油烟机的哄哄声加上哗哗的流水声滋滋的炒菜声掩盖了客厅里苏生和宝翠聊天的声音。苏生一直说王龙配不上宝翠,给不了她幸福。平时对她也不细心体贴。说的宝翠眼泪流下来了,苏生的手便搭在了宝翠的膝盖上。这个动作刚好被端着菜出来的王龙看到。他愣了一下,苏生忙说嫂子想家人了,这不马上中秋节了,你两口子要不一块去看看老人。王龙看着宝翠红红的眼睛,一口答应了,也没有多心。又过了些日子,小混混偷偷告诉他好像看见嫂子和一个男的从宾馆一前一后出来,然后一个东一个西的分开了,让王龙多个心眼。王龙觉得不会吧,自己媳妇和自己最好的兄弟怎么会这样对他呢。结果案发头一天晚上王龙审问宝翠有没有这回事,话越说越难听,宝翠有了苏生撑腰也不怕他就和他骂起来,说都明明看见一个男的把手搭自己腿上都不闻不问,活该戴绿帽子,窝囊废。王龙一气之下打了宝翠,还说一定不会饶了你们这对狗男女,要让你们一块死。结果自己刚回娘家就听说苏生死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呢!苏生被他杀了那下一个就是自己,她都不敢回家了。

  法医听了她的分析开会讨论对尸体再进行一次更详细的解刨。之前因为都觉得是意外而且又完全符合冻死的所有特征,只是进行了体表检查。本来已经通知家属今天去殡仪馆做手续,看来要马上去殡仪馆拦下家属,阻止他们火化。尸体被解刨取样化验,在死者的胃里检查出安眠药的残渣。

  王龙家被更详细的进行了一次痕迹检测。在他家厕所的门把手上检查出王龙自己的左右手双手指纹。

  审讯人员:说说吧,为什么你会同时两只手一起去抓门把手。这种动作不是开门姿势,只能说明你同时用两只手拉住把手防止门从外面被打开。你知道苏生有喝酒喜欢到野地里撒尿的习惯,就提前在他的酒里下了安眠药。那时大家都喝得迷迷糊糊了,苏生根本没有喝出自己的酒有问题。你就是这样,等他困得不行让他去大雪地里方便,导致他昏睡中被冻死对不对。

  王龙:你们说的我听不懂,我们都一起喝的酒,我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去给他下药啊。再说谁也不能保证他会死在雪地里啊。

  审讯员:那你总认识这个吧。

  当王龙看到那只酒壶时他彻底交代了。

  苏生平时喝酒喝多了经常留宿王龙家,王龙晚上准备和苏生好好聊聊,如果他真的喜欢宝翠,自己就退出这个局面,成全他们。结果饭桌上苏生的丑恶嘴脸让王龙知道宝翠受骗了,他决定实施自己的计划。王龙早就查了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大雪,他便在那只酒壶里下了安眠药。那是一只藏有机关的酒壶,先提前把掺了安眠药的酒从一个小孔罐进去,再当着大家的面把普通的酒在壶顶灌入,倒酒时操作非常方便,只需要用手指堵住壶把上的一个孔,倒出的就是好酒,松开那个孔,倒出的就是毒酒。王龙本计划让苏生睡着,这样就可以把他留在家里借住,然后趁着夜里最冷的时候把他扔到外面,制造他意外死亡的假象。何况这种在睡梦中死去的方法也没那么多痛苦,他不忍心用残忍的方式将好兄弟苏生杀害。计划的好好的,饭桌上王龙看见苏生习惯性摸肚子,知道他想上厕所了,于是自己先躲到厕所拉住门,苏生只好到外面方便。多了几个人给自己当证人岂不是更好,王龙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他想着能够逃过一劫就既往不咎和宝翠好好过日子,结果,被自己的爱人送进了监狱。

  那是一只他家祖传的酒壶,他之前经常感叹这个酒壶真是杀人于无形的宝贝,谁能想到有一天自己真的可以用上它呢!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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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玉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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