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莲的失魂七花散,一柱香的功夫后自会解去,只是无色无味无形。
“小姐,他们怎么了?”小婵追上来,一脸的惊愕。
“没什么,只是他们一时半会动弹不了,过一会儿就没事了,”洛儿苦笑,听闻灵云奇帮异派比比皆是,来之前稍带了一点,可没想到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
“二小姐好厉害,会定身的法术,”小婵惊讶的叫到。
“月小姐好身手,在下原以为还会有英雄救美的机会,可没想到月小姐不但医术高,毒术也好,”依旧是金沧月,阴魂不散般飘然至眼前。
“金公子过奖了,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比起金公子来无影去无踪,可就差远了,”洛儿瞥了一眼金沧月的鞋,墨底缎面,竟然一尘不染。
“月小姐可给茶楼的管事留下了麻烦,想必月小姐刚至灵国,不曾知晓御剑山庄的名头,刚才二位便是剑庄的两位弟子,唐突佳人该当受罚,只是茶楼管事现正忐忑不安中,在下已留下银两,若御剑山庄寻了来,在下自会出面处理,这几日,月小姐还是少出门的好,”话音落,金沧月的身影已飘至远处。
“小婵可知道御剑山庄?”洛儿想起,刚才甚至来不及向金沧月致声谢意,原以为是一纨绔子弟游手好闲,没想到也是一细心之人。
“二小姐,这御剑山庄来头可不小,立派已百年了,在这黄云城,连府衙老爷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二小姐刚才好可怕,”小婵拍着自己的胸口,方才英勇护主的勇气现在却荡然无存。
金沧月依旧回到了茶楼的窗前,远远地看着二人离去,两位御剑山庄弟子已被人抬至了雅间,一动不动地歪靠在椅子上。
“三侯爷,你留下银两就好了,这几日也出去躲躲风头吧,剑庄来人,我老头儿应付就行了,大不了就一把老骨头给他们算了,”茶楼的管事是一位白发的长者,灵云百年来沧桑变化,世道的艰难,可比金沧月多明白几分。
“奇叔,我金沧月此番回来,就不再当那缩头乌龟,一缩十年,此次我就要夺回原本属于金家的一切,让爹看看,到底谁才是金家真正的主人!”
“三侯爷,此话不可乱说,江山易主,风云变换,这灵云的天迟早是要变的,二侯爷还要是小心行事才对,也不枉圣君临终前的托付啊。”
“爹,他留下了什么?他把江山留给了二哥,他把最好的城池留给了五弟,他把无数的金银留给了四妹,在他的眼里,何曾有过我这个儿子!”金沧月似是气愤填膺。
洛儿在楼梯下静静地听着,她折了回来,她想起了自己身上的银票,自己动手伤的人,何曾要他人去善后?可打听到管事的行踪,却听到了金沧月沧桑的身世。
玉笛轻扬,两只白羽毛的鸟儿在笛声中落天金沧月的肩头,“白翁,也只有你们能懂我对不对,我金沧月空有一番报复,却做不了甚至事情,我要去救出六妹,她是金家这一代唯一的圣女,可是白翁,你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在哪里?”
百鸟之语,金沧月会,似是天生的本能,可在金家圣君眼里,却是一不详之人,金家为水怜月一脉,当初与四皇子云中雀相爱,却不能相守,一怒之下不惜毁神水门的前程而与之相拼,可最后,却发现腹中有了云中雀的孩儿。
守着云中雀的坟茔,水怜月将孩儿生了下来,准备吞金自杀前,将孩儿改姓为金,情比金坚,生前两人海誓山盟,死后亦要相约相守。
金沧月在十五岁时离开了灵云,在圣君的威严之下,他选择了逃避,游历于圆月的山水,观赏于摘星的花鸟,可是却听说灵云易主了,曾经的云家打回来了,一夜之间,颠覆了朝纲。
再次穿越阴森的大漠,金沧月看到了金府的破败与悲凉,不曾断壁残垣,可散落一地的衣衫和尘烟中飘扬的纱窗,却告诉着自己这里曾经的慌乱与不安。
圣君在国破时服毒自尽了,当帝君的二侯爷也一壶鸩酒,与一众后妃们相拥共赴黄泉了,云家不曾手刃任何一个金家子孙,可金家,却因云家而败。
金沧月默默地抚mo着白翁的羽翼,听着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他听得懂鸟儿在说什么,可没有人相信他,在圣君的眼里,他是一个世俗不能容忍的子嗣,可厅外隐隐传来的叫听嚷声让两只鸟儿扑腾着翅膀离去。
“三侯爷,外面好像是御剑山庄的人,”小厮慌张着跑进来。
“你是谁,都说那姑娘是你们府上的,兄弟若是识趣的话叫那姑娘出来,大爷我不多费口舌,”来人约有七八,其中两个便是昨日伤于洛儿之手的两人,此刻为首的一人正叫嚣着,二话不说便坐于厅堂的上首。
“大师哥,就是这小子,昨日就是他和那姑娘在一起喝茶来着,小子,听到没,叫那姑娘出来,从了我们大师哥,这笔帐便一笔勾消,”昨日受伤的一名弟子抱着胸来到金沧月面前,“识趣点,那小妞若是兄弟的相好,就成全我大哥之美吧。”
“先不说那位姑娘是不是我金沧月的相好,也暂且不提那姑娘是不是我金府之人,只是这擅闯金府,各位就没有一个说法了吗?”金沧月淡然地落座,不曾将任何一人看在眼里。
“金家?这天下冒着金家大名狐假虎威的多了去了,要是之前,大爷我还给金家几份颜面,如今这在下改姓云了,这灵云么,好像一直就是云家的吧,”为首的那人冷笑着。
“那么说来各位今天是来者不善了,”金沧月依旧把玩着手中的玉笛,通体青碧,隐隐散发着冷幽的光泽。
“哈哈,大师哥,这小子脑子有毛病,得罪了御剑山庄,还以为有好果子吃么?”
“大师哥,废话少说,让这小子先尝尝我们御剑山庄的厉害,再揪出那小娘们儿!”
“说是,肯定被御剑山庄的名头吓傻了,这会子还玩弄着笛子,难不成要吹奏一曲?”御剑山庄的几名弟子哈哈大笑,满脸得意之色。
“各位想听曲吗?若想听,我金沧月可为各位来上一曲,”金沧月轻抚玉笛,在众人的狂笑声中横笛轻吹,如天籁之音,似有百鸟在齐鸣。
众人停止了大笑,一脸漠然地看着金沧月,可万籁寂静之中,却隐隐地觉得一丝的诡异。
“蛇,蛇!”靠门边的一名弟子开始大叫起来,数不清的蛇,五彩斑斓地吐着信子游了过来,竟然绕过金沧月的脚下,直奔众人而去。
“大师哥救命,救命啊!”有弟子开始狂喊道。
一片混乱,有弟子爬上了椅子,而蛇亦缠绕着爬上了椅子;有弟子试图夺门而出,而蛇竟然盘曲在门槛上,幽幽地吐着信子;有弟子拾了茶杯砸向眼前的蛇,却发现手臂早已被蛇缠着。
“公子,公子,我们错了,我们不找那姑娘晦气了,”为首的开始求着饶。
“公子,都是我们的错,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有弟子甚至开始叫了起来。
“这宅子年久失修了,我也不曾想到会住进了它们,想来它们也好久没吃过新鲜的肉了吧,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何来求我,”金沧月停了下来,舞动的蛇群在微微一怔后,便展现出了蛇的本性,开始往众人身上缠去。
“公子,不要啊,以后我们数人听候公子的差遣,公子叫我们向东,我们决不向西,”为首的喘着粗气,一条大蛇正緾在他的腰腹间。
“还有呢?”
“视公子为主子,也视那住姑娘为主子,不敢越雷池半步!”
“还有呢?”金沧月依旧慢条丝理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笛。
“属下愚钝,请公子,请主人明示!”
“还欺压百姓吗?”
“不敢了,不敢了!”
“还强抢民女吗?”
“主人,都不敢了,饶了小的吧!”为首的似是已吓得尿了裤子。
“今天暂且放过你们,还敢在黄云城为虎作伥,鱼肉百姓,就等着它们来取你们的性命!”金沧月淡淡地起身,大手一挥,几句古怪的话语一出后,所有的蛇们便懒散地从众人身上下来,一一地游了出去。
“还不快滚!”金沧月冷冷地喝道,看着一众人如傻了般地瘫软在地上。
依旧拉了小婵,洛儿更了满缀蓝紫彩贝的墨底裙来到了金府,刚到府门,便看到几名与昨日两年轻剑客相同装扮的人连滚带爬地从门口冲了出来,朝着一侧的小路落荒而逃。
“咦,二小姐,他们好像是御剑山庄的人,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小婵惊讶地叫道。
“月小姐?月小姐快请进,公子刚刚打发了几个好事之徒,”小厮来关门的时候见到了洛儿,一脸的惊愕颜色,继而冲着里面喊着,“公子,月小姐来了。”
“月小姐当心,先在门口缓一缓,”里面传出金沧月的声音。
立于门间,眼前的景象依旧让洛儿大吃一惊,虽说见过无忧谷偌大精明的蛇,可一下子能见到眼前众多的蛇群,也不免心生寒意,小婵更是吓得尖叫一声后便捂住了脸。
“月小姐恕罪,这座老宅常年失修,不曾想住进了它们,”金沧月随后飘到了门厅处,看着最后几条蛇缓缓地游向墙脚的草丛里。
“依我看是公子养的吧,”小婵拍了拍胸口,深呼吸了一口:“小姐,以后那草丛里竹林子里,小婵可是再也不敢去了。”
“公子手中的玉笛可是那副画上的那一枝?”洛儿看到了金沧月手中的玉笛,隐隐地透着幽冷的光。
“月小姐好眼力,正是祖上的遗物,”金沧月笑道,将玉笛收入袖中。
“公子可认识一位姓水的前辈,也懂唤蛇之术,”洛儿想起了水中莲,若想让蛇群倾巢而出,非唤蛇之术无法做到。
“什么都瞒不住月小姐,沧月只略懂一点皮毛,也不认识什么姓水的前辈,只是姑娘为何今日到访,记得在下昨日曾告诫姑娘,这几日尽量少出门,以免遭遇事非。”金沧月领了洛儿,自去里间小坐。
“我不换了衣裙了吗,这样也不至于在街道上过于突兀,”洛儿淡然一笑,她明白金沧月的好意。
“姑娘不说在下还不曾注意,只是姑娘更了这灵云的服饰,却越发生动了起来,想来灵云最美的圣女也要被姑娘比下去了,”金沧月瞧向洛儿的衣衫,不禁再次赞叹不已。
“昨日茶楼一事,本是我所为,何苦要公子出面,想来他们定会去茶楼生事,可我们去时并没见到,便猜测着他们定会来公子府上,不想还是晚了一步,给公子添了麻烦,”洛儿一一道来。
“姑娘你也看到了,将他们赶走的不是我,而是那些蛇,它们可不喜欢生人的味道,”金沧月调侃着。
“看来他们一时半会是不敢再来寻公子的晦气了,只是洛儿给公子添了麻烦,还来谢谢公子的解围,”洛儿起身,道了万福已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