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雨声笃笃念君,人海茫茫不知何处归
无垠22019-11-24 14:263,129

  太阳公公仿佛成了个任性的孩子,拼命地发着光想惹人注意,可是却发现根本就没人留意它,它一个人发着脾气,发够了乏了也不闹腾了。

  青儿大概真去找萍儿闲谈忘了时间,连午饭时间也没露个面,还是另一个丫头来请叶梦梦去用午膳,叶梦梦当时不想动,就让她把饭端来。直到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时,才踮着脚尖蹦跳着跑了回来。

  “管家带人刚摘了些梅子回来,我看着新鲜,就捡了些来。小姐,你要不要吃?”青儿笑着将手里盛满梅子的盘子举起来晃了晃。

  “我不要!又酸又涩的,不好吃。”叶梦梦头出不抬地道,然后又举起绣花针就往绣绷上扎,不想却是扎着了手。

  叶梦梦不由“唔”了一声。

  青儿忙搁下盘子过来察看,只见鲜血如一根丝线般涌了出来,不由眉头一皱,“怎么那么不小心?”

  说完便见她手指上还有好几个针眼,看样子比初拿针线时还要狼狈,不由叹息一声。

  “没事!”叶梦梦无所谓地扯过一旁的白布缠了缠。青儿见她如此,心疼更甚,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酸确实是酸,不过倒挺开胃的。管家还说要捡些腌制梅子干,平常没事可拿几颗尝尝,又可开胃口。”青儿若无其事地转身,塞了颗梅子进嘴里笑了笑道。

  叶梦梦充耳不闻,直望着绣绷怔怔发呆,她想,白雨漠也不大爱吃梅子,不管是新鲜的还腌制的,他觉得味儿有些酸,不过却很爱喝梅子酒。

  “莲儿说您今儿胃口不好,中午吃饭只吃了一点?要不要尝几颗?”青儿又道,说着将盘子递到叶梦梦面前。

  叶梦梦看也不看,也不伸手去拿,只嘀咕道:“还好意思说呢!连中午吃饭也不个人影,你倒是乐不思蜀啊!”

  叶梦梦语气淡淡的,青儿听不出有埋怨之意。但见她不吃,只得将盘子收回搁在身后的书案上,顺手拉过椅子坐下。

  叶梦梦性子内敛,有时说话也说一半露一半的,就如今儿早上,她忽然说萍儿找她,当时她就懵了。她想,她一个早上都跟在她身后伺候着她,萍儿若是真找她,她怎会不知道?

  不过略一思付就明白了过来,原来她不过想一个人静静,不想让她跟着,于是便真找萍儿闲聊。

  叶梦梦就是这样,凡事能往心里搁便往心里搁,倘若心里难受,也一定会选择一个人静静地消化。就是当初她与白雨漠,她明明看着很有那么一回事,她还要抵死不承认。她可是她的贴身丫环,她们之间那种的亲密无间就是叶庄主也不及,都还这般,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她脾气向来不坏,就是真埋怨她,甚至骂她几句,她也从不放心上。

  “还说呢!刚刚我因为这个被老爷骂了一顿。”青儿嘀咕着又往嘴里塞了颗大梅子,样子恍似要化悲愤为食欲,“他说,这个时候不是该陪在小姐身边吗?”说到这,又看向叶梦梦,神情果真呈现出几分担忧,“小姐,你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叶梦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明显带着几分不悦。跟着又婆婆妈妈没头没脑唠叨,“你爱去哪就去哪,反正这也没你什么事!别说是一天不见人影,就是几天不见人影又有什么?——你看!天都快黑了,可不就是一天不见人影?”说完,嘴往窗口处一努。

  青儿仍是不觉得她在生气,听到“天黑”两字竟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小姐,你傻了吧?午饭刚过,咋就天黑了?这是要下雨了!”

  “啊?”叶梦梦一愣,赶紧往窗口处张望,恰巧这时,猛然“稀里哗啦”声响起,雨果真落了下来。

  青儿见她这副模样又不禁笑了起来,笑毕抓起一把梅子复又坐到了椅子上,还翘起了二郎腿边吃边听着外面的雨声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叶梦梦注意力则又回到那绣绷上,她将绣绷微微一抬,往上扎了几针又停了下来,也不禁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雨声,听着不由心坠坠。那雨仿佛往她心房上敲,使她不能平静。

  下雨出来得打伞,而她不由也想起了她的伞。她的伞却是在上个月让白雨漠拿去了,本来想反正都要嫁过去,当时便说让他放在家里就是,不想如今会成了这个样子!她在想,是不是该抽个时间把它拿回来?家里伞虽多,但唯有那把看着最顺眼,因为伞上面的墨竹是她亲自画上去的,且画了将近半个月,更重要的是之后试着画了好几次却再也画那番神韵。而估计那帮匪贼也看不上这东西,就是不知白雨漠有没有带去……

  正想着,忽听到青儿又噗嗤一声。

  “你笑什么?”叶梦梦不满地白了她一眼。

  “我在笑那廖公子。”青儿回答道,脸上带着笑意似还隐忍着,“你不知道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打起了小雨点,你猜那廖公子怎么着?”说着这,终于忍不住夸张地捂起了嘴,腰肢如柳条般往下一弯,发生“咯咯”两声娇笑,“他居然还傻愣愣地闲逛着,念什么‘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估计此刻被淋成落汤鸡了吧!”

  “什么廖公子? ”叶梦梦终于认真地看向青儿,但她看着她样子就犹如看一个傻子。青儿觉得好生没趣,由不得笑容一敛,总算正经了几分。

  “是老爷一个朋友。也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据说此见识广博,又博学多才,老爷与他谈得很拢,便留他在此歇脚。”

  “噢?那么他习过武吗?”叶梦梦忽然一本正经地问。

  听她如此说,青儿刚敛住的笑容显些又喷了出来,但她知道是不能笑的,因为这是小姐的毛病犯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吧!看他那股文弱样,大概没练过。”青儿道。

  叶梦梦自幼爱研究一些诗词歌赋,也曾觉得一个人要饱读诗书才更显得有内涵,但想法不知在何时潜移默化了,大概是在认识白雨漠后,从前她总是爱问,“读过书没有?”“都读了些什么书?”,而现在却是问,“练过武吗?”“师父何人”。她这种想法近乎偏执,倘若回答说没练过,那么她会表现得非常遗憾,跟着便觉得这人身体可能不怎么样。青儿是知道叶梦梦有这个毛病的,因此在说完这句话后,便知道她下面要说什么。

  果然,叶梦梦有些感慨,“那么他若是淋了雨,可别受了风寒了!”

  “不至于吧?”叶梦梦说得武断,青儿本能性地反驳,但话一出口又觉得为那么点事实没必要,便打着趣道:“指不定明儿他比谁都起得早,然后早早地坐在花园里等老爷与他谈诗论文呢?你信不信?我敢你跟你打赌,明儿一早他准在。你若不信我们一同去看?”

  “我才没那么无聊!”叶梦梦摇头,又将手中绣绷晃了晃,“而且我还赶着把这个绣完呢!”

  “呀!小姐你怎么又绣上了?让我看看你绣了什么? ”青儿说着跳了起来,便要过来夺绣绷。

  叶梦梦将绣绷一举,“你这丫头,急什么,哪次没让你看?”

  接下来数日,叶梦梦神情专注地绣着那副“鸳鸯戏水”,但状态明显不佳,这大概是没睡好的缘故,她绣起来竟不如往常顺畅,她的眼皮很沉,总像是睁不开来,而绣花针似也很沉,提起来很艰难,关键是,明明对准目标,一针扎下去却总要偏离目标许多,有时还不听话似的往手指上钻……

  每扎一针,叶梦梦便要叹一回气,就在她的阵阵叹息中,经过累日的反复拆绣,“鸳鸯戏水”勉强成型。她看了看,总觉得还算满意,于是往青儿面前一搁。

  “哟,小姐的手可是越来越巧了,这又绣了一副?”青儿知小姐素来手巧,因此还没看就先笑着夸赞起来,可待一细看,笑容立马一僵。

  她本来还堆砌了无数赞词,可是却堵在了喉咙,本来她在丫环当中也机灵的,可此刻脑子仿佛生了锈,竟连一句恭维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张着那张樱桃小嘴愣在了当场。

  这是一副鸳鸯戏水图,而前面那只确实也栩栩如生,可后面这只就有些惨不忍睹了,两相对比之下,简直是天差地别,说它是鸟,那还不如说是落汤鸡更为贴切。

  青儿一脸无奈地看了看叶梦梦,只见她的表情很自然,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于是只好闷闷地递了回去,顾而言其他道:“我就说那廖公子身子没那么娇弱,他现在又跟老爷在前院花园里谈诗论文,小姐你感不感兴趣?若感兴趣我们也去听听,长长见识? ”

  “不去!”叶梦梦立即冷声回道。

  “那么我们去外面走走逛逛?”

  “不去!”

继续阅读:第八章 春花秋风时光流转,又是梅子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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