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南印象
南风偿2019-10-03 16:233,578

  除夕夜,南音城一片烟火璀璨,漫天的花火像多彩的流星划过天迹,绚丽多彩。

  陆小雨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抬头仰望天空,再低头俯瞰大地,这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在烟花的映照下更加闪亮夺目。

  她搓了一把冻僵的手,回到屋里,把手机丢在床头,拉上简易窗帘,对着一碗泡面静坐,久久无语,流泪满面。

  耳边一遍又一遍响着弟弟的责备,“过年了,别人家都忙着团圆,我却忙着给父亲治病筹钱,你在干嘛呢你!你就算回来看一眼,也算是有点良心。”

  陆小雨一遍又一遍的解释着大雪封道,可是这解释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让自己的心痛到无法呼吸,唯有哭泣不止。

  半年前,陆小雨不顾一切来到南音城,只因眼前的一场大雪,就要改变自己的初衷吗?她不甘心……

  半年前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或许这些记忆是她今夜唯一的温暖。

  陆小雨毕业了,她带着全部家当来到了南音市,一个行李箱加上一个背包,口袋里揣着830块钱和她的梦想。

  南音城,一座国际化的现代都市,一座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这里是一切梦想发芽的地方。

  陆小雨,白皙的脸庞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盛满了疲倦和失落,她正穿梭在火车站的地下通道里 ,面无表情。

  苏霏霏,陆小雨闺蜜也是同级校友,她刚还做着自己的美梦。一通电话,分分钟把她拉回现实。陆小雨的火车竟然早点了,得赶紧起床去火车站。

  陆小雨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她按照苏霏霏的指示穿过马路,去找95路车的站牌。

  转了两个湾,又过了两个红绿灯,陆小雨迷路了。她随意地行走在南音城的大街上,地面上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空气中飘荡着花草的清香, 她贪婪地呼吸着,品味着,单单是空气的味道原来也可以这么美好。

  道路两旁的粗壮树木,用稠密的枝叶撑起大片大片的树荫,一种古朴厚重的年代感牵绊着过路游子的脚步。

  陆小雨试着搂抱一颗大树,轻轻伸出的手臂只环住了树干的一般,她哑然失笑。

  深绿色的树叶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远处一水的古木色店铺,活色生香。

  如果不是苏霏霏的电话提醒,陆小雨都忘了还要赶车,更不会意识到自己迷路的事实,她已沉醉在这江南的风景里。

  陆小雨两只眼睛紧紧盯着窗外,好好看看这神往已久的南音城,似乎两只眼睛已经不够用。

  两个小时飞快地过去,车子广播提升到达南音汽车北站。

  一直发呆的路小雨掏出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已有6个未接电话。正纳闷儿,她的右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小雨!”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陆小雨刚要回头,苏霏霏就跳到了眼前。

  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鼻梁上架着轻薄的近视镜,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红色水晶,苏霏霏看起来还是那么古灵精怪。

  陆小雨微微一笑,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把戏?两个人穿过斑马线,到达对面的67路公交车站台。

  苏霏霏问:“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说了吧。”她的眼睛紧盯着陆小雨。

  就在这时,陆小雨的电话响了,她随手一个动作接通电话。

  “喂,陆小雨!我跟你说,如果你是一时义气用事想出去看看,我可以原谅你。你想在南音那样的城市混?再灰头土脸地回来,别怪我没提醒你!”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响亮,带着明显被压制的怒气。

  “陈浩明,你不用说了,我就是流浪也要留在南音城,不需要你的怜悯。你不用威胁我!”陆小雨挂了电话,一脸怒气,直逼苏霏霏。

  “怎么了?”苏霏霏问,其实电话她都听到了,这句话有点多余。

  “分手了。”陆小雨一句话,轻描淡写。

  “你真的想好了?陈浩明可是计算机第一学霸,不是谁都能拿去当男朋友的。”

  “哦,那还有第二学霸了?那我就是谁都可以拿去当女朋友的了?”

  “唉,你还是这么讨厌,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喜欢他?那你干嘛还把我的QQ号偷偷给他?”

  陆小雨的狡辩让苏霏霏苦笑不得,她照着陆小雨的肩膀敲了一拳。

  陆小雨目光转向苏霏霏,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姿态。

  “周浩铭,从我莫名其妙地被认识到今天,也就三个月不到的时间。”

  “虽然我听从了您老的安排,试着去谈一场恋爱。但是,我还没有答应做他女朋友。至于什么银行的工作,我不稀罕。”

  陆小雨心里总算痛快了,她跟周浩明的交往,像一只苍蝇一样卡在喉咙里。说出来,也算是有个了结。

  苏霏霏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小雨,以后抱着你的书本过好了。银行的工作,是谁都有机会的吗?”

  陆小雨抬头望着远方,哼了一声。我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霸道,他可以有自己的安排,我也有自己的梦想。

  “霏霏,不是我固执。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天空,我以后的生活想自己做主,不想再听从别人的安排。”

  “我理解,躲出来不过是为了自由,我也是。” 苏霏霏自以为是地安慰,“ 但是,为了来江南,放弃爱情,真的值得吗?”

  陆小雨摇摇头,没有回答。有些东西表面上看似一样,实则天差地别。

  车子到站,她跟着苏霏霏下车。

  两人走过一片红色的别墅群,进入了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子后面一排青砖青瓦三层小楼,看起来半新不旧,涂抹着沧桑的年代感,小巧别致。

  陆小雨细细打量这一切,烟雨江南的气息扑面而来,连着那巷子,都让人觉得心思细腻。

  穿过了五六个胡同,她们停留在一扇银色的铁皮门前,胀得通红的脸上挂着大颗晶莹的汗珠。

  苏霏霏用手轻轻地一推,铁门上的镶嵌的小门开了,门没有上锁。

  铁门内是一个小巧的院落,迎面是一个车棚,里面停放着一排排或新或旧的自行车,整齐有序。

  “光头,我们回来啦!”苏霏霏冲着楼上喊了一句。

  “光头?你男朋友吗?怎么没跟我说过啊,嗯?”陆小雨看着陆霏霏,一副发现了小秘密的神情。

  “哎,别瞎说,朋友。”苏霏霏一着急,伸手去捂陆小雨的嘴巴,陆小雨识趣地把嘴巴紧紧绷牢,瞪大了眼睛。

  朝着苏霏霏喊话的方向望过去,一座三层的小楼,东西各自独立,又通过车棚自然衔接,整个院落的空间一点都不浪费。

  “来喽,欢迎、欢迎。”楼上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洪亮的声音,紧接着探出一个光亮光亮的脑袋。光头踩着一双拖鞋,一步几个台阶从楼上跑了下来,三个人一顿你好我好地打了个招呼,光头招呼着她们赶紧上楼。

  说话的功夫,光头早已两手利落地接过陆小雨手里的箱子,走在前面带路,他一个大跨步,三步两步就蹦到了屋子里。

  光头放下手里的行李,陆小雨和苏霏霏也进来了。光头招呼她们随便坐,自己飞快地转入里间去了。

  房间里放着一张单人床,靠窗一个书桌一台电脑,正中间摆放着一个简易餐桌,一切生活用品都摆放得错落有致,一看就是刚精心收拾过的。

  “来吧,先解个暑。”光头从里间抱了一个大西瓜出来,还啪嗒啪嗒地滴着水,他随手刷刷刷扯过三张纸巾,麻溜地一擦,干干净净,手起刀落。

  苏霏霏用脚把垃圾桶推过来,光头的瓜已经切好了。说句真心话,走了这大半个小时的路,陆小雨这喉咙都要冒火了,要是在自己家里,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但是,这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她告诉自己保持矜持。

  几个人吃了半个西瓜,剩下一半收起来放在一边,光头拿起纸巾擦了擦桌子,说:“稍微休息下,小雨,你是霏霏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出门在外不要见外。”光头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认真。

  陆小雨、苏霏霏相视而笑,陆小雨心里直纳闷,这光头是什么人呢?

  “光头,我回来了,你看看够不够大?”门外传来一个男生的话音,刚看到一个影子晃动,一条鱼就出现在大家面前,话音未落男生就进来了。

  “呵!这个头可以啊。小火子,你这事儿办的靠谱。”光头一手接过鱼,一手伸出大拇指冲着男生眨了眨眼睛,到里间去了。

  男生高高的个头,目测有一米七八的样子,上身一件白色的卡通T恤,下身穿着牛仔短裤,看起来恰到好处的协调,洋溢着蓬勃的气息。

  他刚进门一下子有点愣住了,清瘦的脸庞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苏霏霏赶紧走过去拉着男生的胳膊说:“方逸,这位就是我的同学,小雨。”

  方逸朝陆小雨挥了挥手:“hi,你好。”陆小雨也站起身来打了招呼,四目相对又立即闪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尴尬。

  这方逸又是谁呢?陆小雨一头的雾水。

  里间厨房,一个狭长的空间,只容下一人的身子的厨房里。光头正在水槽里杀鱼,旁边的案板上摆放着几个盘子,盛放着刚切好的菜品。

  陆小雨几个人想要帮忙,都被光头乐呵呵地给赶了出来。他一个人忙活着,菜很快就齐了。

  西虹市炒蛋、豆角炒肉、红烧螺丝、皮蛋豆腐、红烧鲫鱼、香菇青菜、紫菜蛋汤,六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子,连吃饭的碗都没地方放了。

  陆小雨看着这满满一桌子菜,虽是家常便饭,但这份用心她感受到了,连连致谢。

  光头端起饮料回敬,“来南音的每一个人都是有梦想的,女孩子一个人独闯南音城可是不容易,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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