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有点遗憾
南风偿2019-10-04 19:532,748

  晚上下班,陆小雨兴冲冲直奔苏霏霏住处。

  苏霏霏正忙着打游戏,陆小雨的兴奋一点都没有感染到她。她甚至抱怨到,都这么晚了,你还单独跑一趟,有什么大事不能电话里说呢。

  等等等…陆小雨刷地一下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工资条,放在苏霏霏眼前,晃了又晃,给你看这个是什么?

  苏霏霏终于抬起头,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一下子就乐了。陆小雨,你行不行啊,不就是一张工资条吗?有啥好激动的啊。

  陆小雨收起工资条,揣在口袋里。激动,这是我的第一份工资,能不能尊重一下人家的情绪。

  苏霏霏举手投降,好好好,尊重,尊重。

  俩人玩闹了一阵子,言归正传。陆小雨说明来意,初来南音城,承蒙你们几个照顾。现在拿到工资了,我们就一起去吃个饭吧,特别是光头大哥忙前忙后。

  说到这儿,苏霏霏才明白了,原来你不是要请我吃饭这么简单,你是让我帮你请光头呢。好说,明天我让方逸帮你联系。

  俩人商定吃饭时间定在周六中午,就在后街超市旁边那个老坛酸菜鱼。

  周六中午,陆小雨、苏霏霏按照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到达饭店,点好饭菜,只等方逸跟光头到来。

  饭菜都上齐了,才见方逸匆匆赶来,却不见光头的影子。

  陆小雨、苏霏霏都是一脸疑问,“光头呢?”

  方逸坐下来,喘口气,喝口水,“光头不在了。”

  “啊?”陆小雨吓了一跳,下巴都要掉下来。

  “你说什么呢?!”苏霏霏伸手拍了一下方逸。

  “哦,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光头不在南音城了。”方逸赶忙纠正,这回轮到陆小雨和苏霏霏喘口气了。

  方逸说,他前两天忙工作忘记跟光头约了,今天早上才想起来,想着平时周末也没什么事儿,打个电话叫他过来就好了。谁知,电话打了四五遍,硬是一直无人接听。

  方逸一着急,干脆跑去光头住处看看吧。刚跑到光头门口,电话响了,一看是光头打来的,方逸接通电话就是一通抱怨。

  你干嘛去了,这么半天不接电话,有人请你吃饭呢,赶紧走吧。光头沉默着听了了半天,一开口就说,我不在南音了,替我谢谢人家。

  方逸听到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一时间愣住了。听光头一字一句说完,方逸内心也受到了重重一击。

  光头母亲病倒了,瘫痪在床,生活起居都需要人照看。光头跟老婆离婚几年了,家里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原本全靠母亲照看,自己才能出来挣点生活费。如今,母亲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只能自己回去撑起那个家。

  生活多变,光头这么热心的人,生活上却有如此遭遇,着实令人痛心。但除了一声叹息又能怎么样呢?

  饭后,三个人围着文新村散步,小河、石桥、超市、后街,转了完整一圈,听方逸讲光头的故事。

  光头在南音城生活了八年,跟他老婆也是在南音城认识的,两人结婚后才回了四川老家。他差点把南音城当作了自己的故乡,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前段时间,他还打算着把孩子带出来呢,母亲这一病,算是彻底打碎了他的梦想,哎。

  一圈走下来,陆小雨说有点累先回去了,你们慢慢逛吧。苏霏霏、方逸沿着文新村的小河,朝文新公园去了。

  陆小雨一个人走在深深的巷子里,抚摸着墙壁上的青苔,走一步挪一步,痴痴地发呆。

  我们每一个人,就像这墙面上的青苔,看起来生机勃勃,只需要轻轻一划就能揪掉一大片,谁也不知道明天被揪住的是不是自己。

  “小雨?”

  “陆小雨?”

  陆小雨回过神来,抬头看见魏青城正从对面过来。他推着自行车,车上子后座放着一个大包裹,两边挂着叮叮当当的物品。

  “魏青城,你怎么在这儿?”陆小雨赶忙走上去帮他扶着,问:“你这是干嘛呢?”

  “我搬家啊,刚在后面找了个房子,我就搬过来了。”

  “哦,你以前住的地方呢?”

  “以前住我表哥的地方,他租的房子,我也是临时挤一下,本来就要找房子的。现在,他女朋友要来了,我就搬出来了。”

  “哦。”陆小雨不说话,扶着包裹,跟着魏青城慢慢朝前走。

  拐过两条巷子,在文新村后街最靠近后面的一排房子前,魏青城停了下来。陆小雨帮忙扶住车子,魏青城一件一件的物品搬上去,收拾妥当。

  陆小雨准备离开。魏青城喊住了她。

  “你,刚才自己靠在墙壁那干嘛呢?”他眼睛直直地盯着陆小雨,像似看穿了一个人的内心世界。

  “没什么,我走了。”陆小雨匆匆离去,她总觉得魏青城的眼神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好怪在哪里,总之,不敢轻易直视。

  魏青城追出来。

  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陆小雨满腹心事,还未从刚才的情绪里走出来。

  “怎么?我搬过来,你不高兴啊?”

  “哪里,我怎么会不高兴?”

  话一出口,陆小雨意识到自己掉坑里了。魏青城扯着嘴角,得意地笑。

  陆小雨的尴尬一时无法明说,索性沉默。跟魏青城讲话真是得处处小心,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以后,晚上下班就不用怕了。”魏青城又漫无目地丢出一句。

  “为什么?”

  “黑啊。”

  “你也怕黑?”

  “我?呵呵,不是你讲过晚上下班的恐怖嘛。”

  陆小雨一愣,没想到这平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你竟放在了心上,那个故事我可是添油加醋发挥了不少。

  “谢谢你,现在路灯都点亮了。”

  这回轮到魏青城词穷,呵呵,呵呵。

  “我到了,你回吧。”陆小雨说完,挥手上楼去了。

  魏青城对着小楼上下打量一番,悄悄点头,嗯,还是挺近的。

  午后的文新公园,冷冷清清,偶有几对情侣牵宠物狗经过,发出一两声狗叫。苏霏霏、方逸在凉亭里找了一条木凳坐下,苏霏霏有点困了,背靠凉亭闭目养神。

  方逸面对面坐着,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苏霏霏。看着看着,方逸走过来,她轻轻地扳过苏霏霏的肩膀,连腰抱起,拥在自己怀里。

  方逸温柔地抚摸苏霏霏的脸颊,说:“睡吧,这样是不会更舒服一点?”

  他的声音带着温柔的呼吸,胸口不断地起伏。

  苏霏霏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心头的困意早已悄然离去,脸颊晕染一片绯红。

  她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透过指缝的空隙缓缓睁开,恰好触碰到方逸宠溺又炙热的眼神。

  “不睡了?”他靠近她的脸颊,柔声问到。

  “嗯。”她这一声轻得像蚊子,绵绵软软,只有贴近了才能听清。

  方逸低下头,想要听得清楚些,苏霏霏一抬头,两双丰润的唇轻轻触碰在一起。

  空气凝结,万籁俱寂,时间一秒一秒地流淌。

  啊,方逸的胸口挨了一拳,待到神志清醒,苏霏霏已抽身逃走。

  方逸快跑两步,紧紧追上,“中秋,我们去做花灯好不好?我看到一个做花灯的活动预告,特别的有意思,可以做柚子灯、南瓜灯。”

  他侧过脸来察言观色,仔细捕捉苏霏霏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苏霏霏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方才的情形,满面无可掩饰的尴尬。

  听到方逸这么说,她才悄悄地抬起头,放缓脚下的步伐,“中秋,澳洲有一批货要出,还不知道要不要加班呢。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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