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好巧的偶遇
南风偿2019-10-04 10:033,130

  九月的南音城,依然盛夏的错觉。

  70路公交车站台上人头攒动,陆小雨是其中的一个,她焦急地踮着脚尖张望。远远地看到一辆70路车进站,人群凭着本能一拥而上。

  车子的前门、后门在这一瞬间都沦陷了。有些人挤了半天只挤进去半个身子,抓住门把手挂在门边。车外的人上不去,车内的人走不了,车上生出七嘴八舌的抱怨。

  “上不来就下去吧”

  “挡在门口大家都走不了”

  “上班要迟到了。”

  车下的人一遍遍地恳求:

  “往里挪一挪吧……”

  “再挤一下就进来了……”

  双方争执不下时,车上的人群里探出一个大脑袋,大声喊到:“门口的别扒了,大家都急着上班呢,别因为一个人担误一车人。”

  陆小雨扭头看,那位喊话的正是昨天自己帮助的一位阿姨。跟今天恰恰相反,昨天是她扒着车门拼命往上挤,陆小雨拽了她一把才上来的。怎么今天自己在车上了,就换了一种说话的态度,讨厌!

  “怎么说话呢?你怕迟到,我们就不怕迟到了?”车门口的人毫不示弱,双方吵起来。

  “别吵了,别吵了,往里站,关门了。”师傅通过喇叭喊话。车门关了一半打开,开了一半又关,来回开关好几次,始终关不上。

  站在门内两侧的人用力一挤,缩在中间的陆小雨“啊”一声掉了下去。“什么?我的天,这是错觉吗?我被挤下了车了?”陆小雨懵了,脑子里是一片空白,“这简直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她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相信这是真的。

  怎么办?今天是不是死定了?彭大说过迟到要扣全勤奖的。

  陆小雨真后悔今天多睡了十分钟,就在刚刚的梦中,她还在腾挪闪移施展轻功,活脱脱一个盖世女侠。回到现实的女侠,为一班公车急的团团转,却是无计可施。我要是有梦里的功夫就好了,陆小雨不由得这么想。

  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下一趟车的踪影,陆小雨灵光一闪,有了,我跑!

  说干就干,陆小雨抬腿就跑!忙碌的早高峰,忙碌的非机动车道,自行车、电动车匆忙前进的方向,一个女孩子甩开胳膊拼命奔跑,格外显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嗨,小雨!”

  “小雨?”

  陆小雨正跑得满头是汗,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见魏青城、曹靖宇正骑车过来。

  “上车吧,快。”曹靖宇一把刹车停在陆小雨身边,真是天降救兵,陆小雨一跃而上,坐上曹靖宇的后座。

  魏青城,一脚猛踏,率先飞驰而去,心里莫名的不悦,但又没有缘由发作,只好故作前面带路,喊了一声,“走喽。”

  “太好了,谢谢你们。我以为今天要迟到了呢。”陆小雨得救,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

  “你刚才跑啥呢?”曹靖宇问到。

  “你这是什么操作,不会是想跑去上班吧?”魏青城又放缓了速度,跟在曹靖宇后面。

  “是的啊,我就是要跑去上班,不然我今天肯定迟到了。你们不知道,我刚才被人从公交车上挤下来了。”陆小雨绘声绘色地把刚才的遭遇讲述了一遍。

  哈哈哈、呵呵呵……

  魏青城、曹靖宇听到这么精彩的故事,实在无法忍住不笑。三人两车,在早晨的阳光下,在接连成片的树荫下,急急穿行,洒下一路笑声。

  魏青城好不容易收住自己的笑,问:“嗳,小雨,不是,你怎么想的,跑着上班?”

  陆小雨说:“公交等了半天都不来,就这四站路,每天至少半个小时,我都看过了,除非下一分钟公交车就来,否则肯定来不及了。”

  “那你跑去也会迟到啊。”曹靖宇还在笑。

  “她想的是小路,走小路比公交那个线路少太多了。”魏青城大声说,像是喊给谁听的,突然又笑起来,看着陆小雨。

  陆小雨说:“是的,我们有时候出去逛街就走那条路,公交绕路的时间太久了。”

  “嗳,靖宇,你说,这路线是比公交短了,有些人那俩腿的速度也跟公交一样快么,啊?哈哈……”魏青城故意笑到车子乱晃,脚下一用力又跑到曹靖宇跟前,并排而行。

  曹靖宇也哈哈嘿嘿嘿,笑得合不拢嘴,说到:“小雨,你真行,你绝对属于女侠级别的。”

  陆小雨这个尴尬啊,朝着魏青城踢出一脚。魏青城身子一侧躲了过去,紧踩两脚跑到曹靖宇前面去了。陆小雨想想刚才的行为,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三人一路嘻嘻哈哈,轻轻松松提前到达园区,走小路果然比公交快多了,那得是骑车才行啊。

  下午,大家正忙着手里的工作,彭大来了,挨个点名叫人,叫到的就递给一张小纸条。

  这些收到纸条的人,情绪几乎都是一样一样的,先是微微一惊,再把纸条铺平了仔细看一会儿,然后开心地把纸条收起来,揣在口袋里,满脸幸福。

  陆小雨收到纸条,一阵欢呼,内心的欢呼,没敢喊出口。“哇,发工资了,我也有!”

  这是毕业后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这份心情的激动或许只有自己可以体会,从此以后我可以养活自己了,再也不用依靠父母,依靠家庭,我可以赚钱了。

  魏青城、曹靖宇、邵龙飞也都收到了工资条。几个人悄悄地凑到一起,问你发了多少,我发了多少,小声嘀嘀咕咕,像是讨论多么秘密的事情。

  工资是保密的,这个原则在刚入职的时候行政就宣讲过,但是好奇心是每个人的天性,不讨论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即使不问,大家心里也都是清楚的,基础工资都一样,差异就是加班费。

  除了邵龙飞有一个晚上请假去买自行车,少了三十块钱的加班费,其他人加班都是加满的,拿到手的工资都是760元。当陆小雨的目光投向魏青城,他冷哼一声走开了。陆小雨感受到了莫名其妙的滋味,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几个人还在小声嘀咕,杜楠走过来,神神秘秘一笑,聊啥呢,干活。

  陆小雨揣着口袋里的工资条,心情激动,好想拿出来再看看。

  于是,她趁着去卫生间的时间,掏出来又看了好几遍。也许刚才在办公室人多,没看仔细,总不大放心,这回仔细细地看过了,安心地收起来。

  一下班,阮婷跑过来约陆小雨去逛街,说是今天发工资了要出去嗨皮一下。陆小雨犹豫着,想着晚上的加班不能缺席,你还是找陶丽然陪吧。

  阮婷又去找陶丽然,陶丽然因为男朋友还在也不能陪她。阮婷一个人悻悻而归,感觉甚是无聊。

  都怪姐姐说不能随便谈恋爱,什么不仅仅看眼缘还要看条件啊?如果自己也有个男朋友,此刻也不会这么无聊地到处找人陪了。

  阮婷干脆自己陪自己,一个人在步行街上信步闲逛,买了一盒蝴蝶酥来安慰自己,边逛边吃。

  街边的拐角处,有一间花店,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缸里的金鱼游来游去。阮婷越看越觉得有意思,突然决定买一条金鱼回去养着。

  阮婷买了两条小金鱼,却挑了一只大鱼缸。鱼缸里盛着半缸水,她小心翼翼地抱着,走路都不敢直起身子,两步一歇,三步一停。

  她自己也没搞清楚怎么从小鱼缸,中鱼缸,就挑到了大鱼缸。

  但是这个鱼缸吧,晶莹剔透,凹着弯弯曲曲的流水造型,确实赏心悦目,累一点也值了。

  “阮婷,我帮你吧。”

  “嗯?邵龙飞?”

  邵龙飞接过鱼缸,拖在手上,轻轻松松。阮婷揉着酸痛的胳膊问:“你怎么在这啊?你们不是加班吗?”

  “我,我今天有点事情,没加班。”一向说话利落的邵龙飞,此刻却有点磕巴。

  “你,要拿到哪儿去?我送你吧。”

  “好啊,谢谢。我就住在旁边,走走路大概十五分钟吧。”

  邵龙飞托着鱼缸,一步一步,身子挺得笔直。阮婷吃着蝴蝶酥款款跟上,一双小高跟踩得袅袅婷婷。

  走到楼下,阮婷接过鱼缸,温柔地瞄了一眼邵龙飞,说了句谢谢,自己抱着鱼缸大踏步上楼去了。

  办公室里,忙活了一晚上,眼看要下班了,曹靖宇突然问邵龙飞哪去了。

  魏青城呵呵一笑说,拿到工资条还说今晚要加班呢,谁知道刚一美女过来,他突然有事请假去了,估计是大事儿。

  陆小雨一听,美女莫不是说阮婷?算了,管他谁谁呢,先打个电话给霏霏,约了正事儿要紧。

  陆小雨电话跟苏霏霏说,今晚等我一会儿,回去有重要事情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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