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仲知道,今天自己回很惨。
如果被这魔尊占据肉身,结局会如何?
被魔尊知晓自己的全部?用着这具身体,去睡他的爱人……去欺骗他的朋友,去占有他的师尊。
去占有他的一切。
这种占有,让人不寒而栗!
项仲无法想象有一天,苏灵等人被这个人欺骗后的绝望,不能接受白衣晨在鸿蒙紫气里渐渐消亡,不能接受在幻神空间里青雪未醒来就死去。
太多太多不敢想象不能接受。
项仲依旧没有举动,而是前所未有的激发自己的一切力量,无论是战神决还是神魂,还是五行仙经,他都激发到了极致。
项仲认真的看着魔镜,“我会在死之前,自爆。”
他没有交代遗言,因为那不过是给终结者带来快乐的一种无用功而已。他从来没有这种给敌人带来快乐的习惯。
死之前,我会自爆。
这是他的态度!
你要战,那便战!
项仲紧了紧手里的霸气剑,他的青衣显得有些破财,白发也没了光泽,他的脸上全是疲惫,身体却挺得笔直。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绝望过了。
“你真的那么不怕死?小子,不得不说你的性格很适合和本座做朋友,你不适合做仙神,你适合做魔!可惜了,本座这辈子从来不会有什么惺惺相惜的感情,因为在本座看来,对同类最大的尊重,就是扭断他的脖子,吸干净他的血,让他成为你伟大的一部分,他死,你活着,就是最大的尊重。”
魔镜眼里全是欣赏,可这不影响他要杀了项仲。
项仲没有废话,激发灵力,激发神魂,举起来手里的剑。
“杀!”
他的神魂,和身体合二为一,一股股玄妙的力量从上面生成,他的五神脏在这时候亮了起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招,因为他知道,他只有一剑的机会,这一招过后,他也许就没了。
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这机会,显然魔镜并不在意,魔镜依旧在桀骜的嘲讽。
“蚍蜉撼树而已,既然你想要出一招来放大自己的绝望,那本座岂能不成全你?人越绝望,内心的崩溃越厉害,到时候执念越浅,本座夺舍便能越简单,越方便……融合得越彻底。”
霸气剑剧烈的颤抖,似乎自从以前的疲软的毛病犯过几次后,它就很霸气了,今天的霸气剑颤抖得很厉害,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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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在恐惧,它,也在恐惧。
可无论是项仲还是它,都没有退缩。曾经最怕死最胆小的一把剑,曾经最狡猾最废物的一个少年,今天,都没有退。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守护,在这守护面前,不能退,宁死不退!
五神脏的力量,倾巢而出,金木水火土,神魂的力量空前爆发,肉身血脉的力量,开始燃烧!
战神决激发,战魂燃烧。
项仲举起来剑,仿佛化身一个太阳!
这一刻,他用他的意志表明他的态度,他的逆,他的倔强,他的执念,他的无畏,他的勇气。
这一刻的他,仿佛一个战神。
“我不知道多少人告诉我要信命了,在他们眼里,蝼蚁就得偷生,因为这是命,可当有人看到蚍蜉撼树的时候,可否心生震撼,原来蚍蜉也有一颗撼树的心?”“你们嘲讽蚍蜉撼树,嘲讽萤火与皓月争辉,嘲讽太多的不自量力,嘲讽星火,嘲讽一切你们认为卑微的东西,却从来没有想过,无畏和勇气,从来没有因为拥有它的人不同而显出大小,飞蛾虽小,可它扑火的勇气,何曾比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小了?”
“我为什么要认命?”
“我为什么要认别人给我安排的命!?”
“从我进来这妖帝墓,所有人都在说我要死了……因为这是我的命,可我想活着!”
“我!想!活!着!”
他的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天,已经到达了巅峰!他的精气神,也到达了巅峰,他的一切,都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妖帝墓里,竟然在这时候,电闪雷鸣!似乎是规则被触动!他的力量,触怒了规则。
他已然,孤独一掷。
魔镜罕见的露出凝重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妖帝……可惜,你遇到了本座,你要死了!”
项仲的一剑,终于落下!
魔镜,在这时候,化作了一团惊天的血雾,那血雾,化作了一片黑暗,黑暗身后,是无尽的恐怖!
炽烈的一剑,斩进了黑暗里,在黑暗里亮起来一轮太阳!
孤独的太阳在黑暗里燃烧,一个人忍受黑暗的侵蚀,这便是光明的孤独和无奈。
终于,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来,一切归于平静。
……
这一天妖帝墓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许多天才不约而同的抬头,不明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水域的地方,人鱼女皇仰天大笑:“海龙君,玉儿帮你报仇了,那个小贼已经死了!”
海域风暴的中心,坐着轮椅疾驰的秦明月沉默不语,她醒来寻着动静去追项仲,已经来不及了,项仲的速度太快,她依旧是无能为力。
活动着她已经灵活的双腿,秦明月有些恍惚,“苏兄……这一别就是永别吗?”
她不知道什么心情,只是觉得怅然若失。
然而一切都这样结束了吗?
……
妖帝墓里,这一天,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出现了一条不起眼的狗,这一条狗,不知道来处,见过的人,都知道这狗黑色,狗的身高也很高,只不过在这个庄严的妖帝墓里出现一条狗,还是会给人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狗怎么够资格进入这妖帝墓呢?就算是狗妖,就算是狗血脉的天狗,也不一定能过得了通道的考核。
可偏偏,这妖帝墓里就出现了一条狗。
这一天,这一条狗,走进了木域,然后去了木域的一个小木屋,在那个小木屋里,找到了一盆盆栽。看着盆栽里的那一株绿芽,黑狗眼神沧桑,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它在这木屋里站了许久许久,然后摇头,叹息了一声。
“终究是回不去了……终究是欠你的太多。”
它竟然口吐人言!
呆了一会,它对着那个盆栽的绿芽伸爪一招,那个盆栽,消失在了原地,到了它的身体里!
它竟然有储物空间……
嘀咕了几句,黑狗眼睛里的沧桑消失……
它转身走出了木屋,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
绝命的一招过后,项仲神魂枯竭,肉身已经燃烧得只有皮包骨了,头发更是枯败,五神脏里面的力量更是全无,他已经透支了自己,可惜,魔镜依旧没有死。
力量悬殊太大了。
“你自以为是的巅峰,在本座面前,依旧是蝼蚁,你依旧是不堪一击,所以你的命,就是为本座准备的,你的存在,就是为我送肉身,你,没得选择。”
在项仲挣扎着,绝望着,魔镜化作一团月入,没入项仲的眉心!
夺舍,正式开始!
项仲的身体里,幻神戒剧烈的颤动,昆仑镜似乎是察觉到了项仲的危险,竟然是疯狂的撞击幻神戒,想要从里面出来,和魔镜决一生死。
可是,项仲清楚昆仑镜不是魔镜的对手,并没有打开幻神戒。
魔镜进入了项仲的识海,已经在疯狂的吞噬项仲的识海记忆,一片血色,开始无穷无尽无止无休的吞噬占领项仲的识海地盘!
面对魔镜的吞噬,项仲竟然是无力抵抗,只得不断的后退,仅仅是十分钟不到,项仲的时候就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地盘属于他!
项仲开始了失忆。
他渐渐记不住了玄天宗的许多人,他忘记了他在玄天宗里发生的事情,忘记了有一个叫做龙华的人在他小时候经常欺负他。
慢慢的,他忘记了唤灵殿。
他忘记了试炼塔。
忘记了关于玄天宗的太多人。
忘记了张恺,张宇,忘记了李龙。
忘记了宗门大比。
忘记了焚天门。忘记了他修炼的武技,忘记了龙象兽。每失去一块地方,项仲就忘记一部分的人,忘记一部分的事情。
他生命里的人,一个又一个的从识海里被抹去。
这抹去,是因为魔镜占据了他的识海,也意味着魔镜渐渐知道了他的一切。
“废物崛起,至尊神殿天下行走,古月的关门弟子,青龙族少主,项仲!”
“你废物了一辈子,装了一辈子傻子,隐藏了大部分野心,却没等来腾飞的一天,就这样被我占据了!”
“至尊神殿?人族最让本座恶心的地方,没想到,这样的因果报应会这么爽!至尊神殿的弟子,被本座夺舍成了魔!”
“等本座用你的身份回到至尊神殿,那个可恶的势力,必定灰飞烟灭!”
随着吞噬,魔镜越来越激动!
他越来越开心!
他这一次真是得到了宝贝!
项仲的身体里全是宝贝,无论是丹田还是识海,他都非常满意,尤其是仙神双。修,尤其是那神奇的域,更是让他激动得癫狂!
“只要夺舍了你,本座不出一百年就会重回巅峰,那时候就算是妖帝重生,在本座面前也不够看!”
半个小时,吞噬完项仲的所有识海!
只剩下识海最深处,项仲的神魂孤立无援的在哪里等待……项仲的眼里,多了许多迷茫,多了许多疑惑。
他已经忘记了许多许多,他感觉到了许多东西在失去,他发现他忘记了好多重要的人了。
他记得他有一个外冷心热的师尊,只是记不清什么名字了。
他记得一千年前他似乎养过一条小白狐,小白狐叫什么名字呢?
他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