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项仲彻底再次布置好房间以后,一切看着都还是一般的整洁,但屋内多处却都有移动。
这样既看不出刻意布置,也让学院的人能发现疑点。
跟着,项仲又将在甲等住宿外捡的花瓣丢了一瓣在门口,用灵力再催发着花瓣在屋内发出微弱的香气。
“快走!”做完一切,项仲脚步飞扬,风驰电掣般的消失在夜色中,溜进书阁。
路上,周身的狂风将项仲沾染的些许香味都吹的一干二净。
闻瑶再次坐回自己的位置,对恢复平静的项仲道:“你身上的麻烦事看来还不少啊。”项仲耸耸肩,道:“没办法,人一旦优秀了,总是容易招人记恨。”
“现在太玄殿的人死了,他们肯定会找你麻烦的,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有什么的,大山崩于前,小爷眼不眨。”项仲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在地上。
闻瑶听了,摇摇头。
约莫一刻钟后,书阁的门被打开了。
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你们一直在这?”男子问道。
项仲侧目而视:“当然了,我们可没偷跑,你可别诬陷我们。”
跟着,项仲又道:“你真是辛苦啊,这么晚了,还过来看看我们有没有偷跑。”
说着,项仲看着中年男子肃穆的神情,假装思量了下,道:“你来,是那三人醒了?我们可以走了。”
那中年男人一直不说话,盯着项仲端详着。
“你说话啊。”项仲催道。
中年男人终于再次开口:“那三人死了,顾长老要我带你们去见他。”
“死了!”项仲目瞪口呆,然后默默嘀咕着:“不会啊,我没下死手啊。”
“走!”男人冷漠的脸上露出催促的神色。
去宿舍的路上,项仲走在后方给了闻瑶几个眼神,示意她不能乱说,闻瑶面不改色,但她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不会傻到去背这个黑锅。再回到宿舍,此刻已经灯火通明,顾道常神情肃穆的站在过道,若有所虑。
“顾长老,我听说他们死了。”项仲对屋内探了个身,看到他们死相凄惨,三名执法堂的弟子正在搜查,一人正在察看代广的手臂。
顾道常双手背后,仰望着复杂的繁星,还在后悔当初和齐老头说的话。
项仲看两眼后,立刻慌道:“我记得我的剑气还不至于让他们丧命啊。”
顾道常道:“这件事,学院会查清的。”
“长老!这握在那人的手中。”那名弟子将代广手中的笔毛拽出来,走到门口,递给顾道常看。
顾道常皱着剑眉,道:“这是毛笔,怎么会在他手里握着。”
“长老,屋子察看过了,桌子都有微微移动的迹象。”又一名弟子禀道。
项仲这时立马走上前,站在顾道常面前,道:“长老,这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啊。”
顾道常眉目稍眯,透着不可捉摸的意味。
“长老,屋里有花香,地上捡到了一朵金灵花的花瓣。”最后一名执法堂弟子也出来了。“金灵花,那不是种在甲等院的吗?”顾道常惑道。
项仲沉思了片刻,一拍手,道:“或许,今晚有甲等院的人来这的,而这毛笔是代广最后给我们留的信息。”
“那毛笔是他想写出凶手的名字。”顾道常道。
项仲道:“他满身是血,需要拼尽最后气力拿毛笔写吗?这毛笔一定是真凶的特征。”
“毛笔人人都有,算什么特征。”
“或许是不一样的毛笔呢。”项仲道,他记得玉佩中的毛笔是紫色,并长有一尺多,如此大的毛笔,可不是人人都有。
闻言,顾道常看向项仲自信满满的推论,良久后,道:“派人搜查甲等院落,搜查所有与毛笔有关的物品。”
见到顾道常终于下令,项仲心里长吁了一口气。
他早初打算直接在床上用代广的血写个“师”字,可是项仲不知代广笔迹,想想那样太明显反而有破绽。
而自始至终,闻瑶在背后看到清清楚楚,她不由的惊讶,顾道常对项仲真是异常照顾了。
树林间,他们都看到四处树木尽折,花草成泥的景象。
项仲上前道:“看来我们猜的没错,今晚的事情还真不简单。”
顾道常老谋深算,站在身边一棵被斩断的树旁边,观察切口些许时间,然后饱含意味的睨了项仲一眼。
项仲眼珠一闪,转了转,归于平静。
今夜,朦胧而柔和的月光好像冬天的河水一样,清冷却也温和。
但在甲等学院的大门前,气氛却异常激烈,一支支寻常的毛笔被扔在地上,二十多名学生,满腹牢骚的在外站着。
能住上甲等院,说明他们身份都不凡,半夜被吵起,心中诸多不忿。
“将他们的乾坤袋也都搜查一遍。”顾道常语气冷酷的下达一道命令。
顾道常威严的嗓音让所有人都立刻闭上了嘴,乖乖交出乾坤袋,他们都不知道学院今晚是怎么了。
项仲站在顾道常的身后,看着他们面前摆的一支支毛笔,最后,在一名冷峻少年的乾坤袋上,项仲目光猛地一凝。
视线焦点处,一支一尺长的紫色毛笔被倒出。
项仲激动的眼神顿时盯上移到这人的面容,黑夜下,也能清楚看见他面如冠玉,双眉浓厚,脸色布满冷漠。
“你叫什么名字?”项仲直接对冷峻少年,沉声问道。
那冷峻少年被项仲突然一问,身形微微一颤,但却未出声,不予理睬项仲。
“你是任高泽吧,君安城任家的后代。”顾道常眯起眼帘,盯着冷峻少年,稍稍思考了下,缓缓道。
任高泽面无虚色,高傲的昂起头:“是!”
“你为什么问他?”顾道常反问项仲。
项仲指着他的毛笔,道:“看那支比较奇特,好奇问一句。”
顾道常道:“不可能是他,他是太玄殿殿主宿京的弟子,难不成还会对自己人下手。”
任高泽的眉头随着顾道常的话重重跳了下,他拜太玄殿殿主为师,这事并没有公开,知晓的人不多,这顾道常现在却在当众揭开他的面纱,是真的为自己撇清嫌疑,还是故意透露。
“果然是他。”项仲听到后,确定了任高泽的身份,又多看了顾道常一眼,他倒是挺照顾自己,几句话透露太多信息给自己。
“看来今夜是查不出什么结果了,等明日看看那三人的死因再说吧。”顾道常烦闷的叹了口气,挥挥手遣散了众人。
项仲正欲抬脚走时,耳畔突然传来顾道常的悄声传音。
“侯府和太玄殿的恩怨,我知晓一二,这件事错不在你,但你也要稳重一点,当心真让人钻了空子,我也帮不了你。”
项仲站在原地,神情复杂的注视着消失在黑夜里的顾道常,心里倒真是谢谢这顾道常了,虽然他照顾自己,可能是看在侯府的面子上,但最受益的也是项仲。
而正越是这般如此,项仲心中就越发坚定,自己一定要守护好侯府,这些年,没有侯府,他可能什么都不是。
项仲握紧了拳头,心道:“自己一定要强大,谁都别想动侯府分毫。”
之后,项仲瞥了眼趋于平静的甲等院,冷声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任高泽一心要陷害项仲,项仲又怎么会让日后的他好受。
“走吧!”闻瑶在旁提醒一句,旋即离开。
……
众人离去后,执法堂的于长老却出现在了甲等院落内。
在任高泽的居所内,传出于长老的冷笑声。
“真是废物,搭进去三条人命,项仲还没陷害成,最后还反把自己暴露了,这就是太和殿殿主的弟子吗?”
任高泽闷哼一声,气恼道:“谁知那个项仲会突然出现,你应该派人看住他的。”
于长老不满的撇了任高泽一眼,思虑道:“这件事,明天顾道常肯定还会再提,你就不要再替太玄殿追究了,他们死了就死了吧。”
任高泽露出惑色,坚持道:“为什么,就算我被发现了,他项仲在这件事上也脱不了干系。”
于长老走到窗口,看着外面凄凉夜色,低沉着嗓音道:“顾道常很明显是在偏袒项仲,否则这些小事,他怎么会亲力亲为,今夜,收到消息,他竟然让我留下,他带着弟子过去查探,所以你若是再继续追究,只怕不仅得不到结果,还会引得顾道常的针对与关注。
并且取天玄火种的事才是重中之重,麒麟峰,你要多去探探,今年是火种在火麒麟体内完全融合的最后一年,过了今年,火种真正融入火麒麟血脉之中,你这个任务再想完成就要等上万年后了,而最后的那段日子,学院对火麒麟肯定是严密加防,所以最近是麒麟峰防守最松懈的时候,你必须抓住这个时机,给你准备的时间不多了。任高泽低下头,三个月前,师尊传令,要他取火麒麟体内的天玄火种给他,以助他突破境界,踏破最后的门槛。
不过,今夜的任高泽,心思却不在火麒麟身上,昂首道:“于长老,不如,你替我们除掉那个项仲,价格可谈。”
于长老闻言,老躯一颤,稍眯眼眶,转身警告道:“哼,你小子不要自作聪明,想着指挥老夫做事,老夫与你们太玄殿也不过就是做场交易。”
“于长老,连学院神兽都能出卖,又何必在乎一个少年,让他挡住前辈的步伐。”任高泽道。
于长老冷哼一声:“少年,若真是个普通少年,你太玄殿还会求到老夫这,你实力略高于他,怎么不敢自己下杀手啊,害怕最后侯府跟你拼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