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厚重的陆地,有山,有深渊,有裂谷,有一个老人艰难行走,步履维艰,只为了到达那个最高的山顶。
他的身影显得颤颤巍巍,走起来却是稳如泰山。
五个地方的五个怪人,都在坐着自己枯燥怪异的事情,问道的问道,泛舟的泛舟,行走的行走,歌唱的歌唱,打铁的打铁。
似乎这个世界本该就如此。
其实这个世界也真的如此。
有的人问道,有的人赞美,有的人行走,有的人寻找彼岸,有的人亲手铸造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个过程,虽不是全部,却也与许多人的一生大同小异。
许多人都见过老僧,因为这是进入妖帝墓的第一站。
这是火焰的世界,到处都是火,时不时来一次火山喷发,许多不知道路的人都会死在这里面。
所以这个问道的老僧,问的道有许多种释义,一种是脚下的道,一种是心中的道。
对的人,总能走过去,运气好的人,也能走过去,强大的能无视火焰的人,也能走过去。
当然走的方式不一样,遇到的风景也不同,去的地方自然也不同,这便是道的意义。
也是在这里,一个通道亮了起来,有一个人从外面的世界进来。
老僧停下来脚步,抬头看着天空,沉默不语,“规则便是规则,道便是道,如果有人不愿意走这一条道,还企图到达彼岸,那来这里干嘛?”
老僧眯着眼睛,出现在了通道的尽头,因为那里会有一个新的人到来。
而最近因此到来的人,有很多。
到来的人,都需要问他路。
于是便有了他存在的意义。
今天的老僧,依旧照常的在哪里等候,虽然这一次的亮光与平时的不一样,虽然这个人有些破坏规则的嫌疑。可问道便是问道。
进来的是一个背着木剑的少年,少年脸上有着雀斑,有些婴儿肥,个子还算正常,眼睛却也纯真……
“少年,来自于何方,要去何处,为什么来,为什么去?”
老僧的声音,终究还是那么平静,这样的话,问过千百个人,有千百个答案。
又或者答案,并没有那么重要?
木剑少年刚进来,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只觉得很热,就像是火烤一样,这与他预想中的不一样。
因为这里太大了,而且并没有一进来就看到棺材,也没有看到奇珍异宝,反而看到的是一个老僧。
怎么形容这个老僧呢,在火焰的世界里,穿着帆布衣服,头上没有丝毫汗水,脸上平静,古井不波。
关键是这里的温度,明明很高,明明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
少年拿着一把镜子,对着周围照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收获,不由得叹息道:“请问前辈怎么称呼?”
“问路僧。”老僧答。
“路是什么路?”
“通往彼岸的路。”
“何处是彼岸?”
“彼岸便是彼岸,走过这条路,走到道的尽头,便是彼岸。”
“那这路要是没有尽头,那么彼岸在何方?”
“路总会有尽头的,没有尽头,是因为你还没有走到尽头。”
“怎么走才是尽头?”
“一直走便是尽头。”
“这条路叫什么路?”
“人生。”
“……”
一个老僧,一个少年。一个问,一个答,一个平静,一个懒散。
良久良久,少年笑了笑:“前辈,这样太没意思了,不如你告诉我这妖帝墓的宝物都放在哪里……我们做朋友怎么样?”
老僧不答。
少年愣了愣:“你老在这里等我,只是为了让我问路?可我问了半天,也不知道路在何方。”
“你的路已经问到了,我也已经告诉了你,而我要做的要知道的,也已经知道了。”
老僧摇头,不愿意多答。
少年一头雾水。
“可我依旧不知道啊,这路怎么走?我现在问的不是人生,问的是这条路怎么走,这妖帝墓怎么走到中心。”
他很无语,问了半天路,告诉他,这路,是人生。这怎么走?
不知道还是不知道,走不了还是走不了,无辜依旧是无辜。疑惑依旧是疑惑。
那么这个老僧出现的意义,在于什么?
就在于这一次故弄玄虚?在于忽悠人?他不解,也渐渐有了警惕。
老僧看着他,再次摇头,眼神有些怜悯的道:
“你的路,走不到尽头,因为你要死了。”
“你怎么骂人呢?”少年怒了。
“呵呵呵,你会死的,你终究是要死了。”
“……”
老僧说完便走了,留下少年在原地面面相觑,良久良久,他才醒悟过来。
“这秃驴,怎么骂人呢,全世界的死了,苏爷都不会死!”
少年便是从外面兽魂世界进来的项仲,只是他没想到一进来就遇到这么一个诡异的老和尚,更没想到,这个老和尚他看不透。而且这个说话玄乎的老和尚,说完几句话后,就消失了,走了几步,就消失在了火海。
项仲很惆怅,拿着昆仑镜,背着木剑,用他易容过后的面孔在这里行走。
却没想到刚进来就遇到这么晦气的老和尚。
“梦老,出来指路了啊,这妖帝墓你有什么看法啊?”
“咦梦老,梦老……怎么不回答呢?”
叫了几声,项仲发现,一直在他身体里的梦老,竟然是没有了反应!
可以说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坏的坏消息,梦老可是他的知识宝库,现在这个知识宝库没了反应,他怎么去解决这里面的难题?
梦老,被什么力量封印了?又或者在这里的规则下,他不敢出现?
妖帝墓……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舒服。项仲在这里面走了三天,都没有找到该怎么走出去,因为这火的世界其实很大,无论他怎么走,他的前面都是火焰,都是火海。
三天的时间,项仲发现这里面的温度,在快速的提升着。
第一天,感觉就是普通的火焰,第二天,这火焰提升了一倍。
第三天,再次提升一倍,绕是项仲的身体强悍,也感觉到了热,现在的火焰,就像是一个火炉,在烤着他。
这温度对于一个修士来说不算什么,提升得也不算太快,可终究有一天,会提升到人体也承受不住的时候。
项仲在这火海里行走着。出奇的,依旧没有看到人,似乎这是他一个人的世界。
可是又不是,项仲知道这并不是那种所谓的幻境。
因为他真实的感受到这里的真实存在,无论是火焰还是老僧,又或者这里的火山,都是真实存在。
那么这些火焰温度为什么会突然上升?
项仲没有回头,而是一直向前走。
因为这个地方足够大,而且这个地方有资格进来的人并不是人山人海,所以很难遇到人。
而且项仲清楚,这些鬼地方是最容易死人的。
在这里死了,也就是死了,杀人越货,没人会知道,因为这里,是妖帝墓。
“中洲的神族的人,来了吗?是不是也和我在这个地方?又或者这妖帝墓还有其他地方?”
项仲心里有疑惑。
梦老不在,他不知道怎么走出去这个火海,好在这些火还不至于伤害到他。
按理说整个仙神大陆的人,都会来这里寻找机缘,那么机缘在哪里,人又在哪里?
第四天,项仲感觉到了这里的火焰越来越厉害,因为这些火焰已经变成了橙色,红橙黄绿青蓝紫是火焰七个级别的颜色,分别代表着,灵火,玄火,尊火,王火,皇火,圣火,神火。
现在的火焰,已经是橙色,那代表着这里的火焰,已经达到了玄火的级别!
也就说这些火焰已经相当于一个玄脉修士的伤害了。
再往上,就是尊火,王火,皇火,圣火,神火!
第五天,项仲依旧没有看到人,他也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向前走,他想看看,前面,是什么?
这一天,他没有像前面的用走,而是把飞剑拿出来奢侈的御剑飞行。
这火海里灵气稀薄,可他体内的灵气,就是他都不知道总量,并不怕消耗。
御剑飞行的速度,自然是很快的,可随着深入,火焰的温度上升也越来越快,第六天,火焰的温度,达到了尊火的级别!
项仲的衣服终究是承受不住,必须要用更强的灵力加持,才能保证不被烧毁。
项仲眉头紧锁了起来。
“按理说以我的速度跑了六天。怎么说也得有几万里的地界河山了……可这火海,依旧没有边界。”
“那么这么跑下去,还真的找不到边界。这条路,没有尽头。”
项仲心里有些不甘。
想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一回事。
第七天,项仲依旧在御剑飞行,寻找这个火海的边界,结果他失望了。
没有边界。
火海无边。
项仲沉默了下来。
第八天,他终究是没有继续御剑飞行,而是静下来感悟。
“这火焰不在于边界,在于这火焰本身。怎样才能出去呢?”
项仲开始了思考。他不是那种死脑筋,他虽然固执,但是只会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错的事情,摒弃得比谁都快。
“秃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项仲想到了那个老和尚,想到了老和尚的话。
“少年,来自于何方,要去何处,为什么来,为什么去?”
“请问前辈怎么称呼?”
“问路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