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想到有些东西竟然还有忌讳,知道后,他有些无言。
他的图腾凝聚出来了,实际上却受了不轻的伤……他的丹田变得有些支离破碎。
但是这些东西是好的,他的域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大陆,俗称界……
他的丹田更像是在演化一个小世界……
“也不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了。不过可以看出来,我的道,是很难领悟了。”
项仲叹息一声,明白了一些东西。
一个人的道,和他前面的修炼息息相关,前面修炼什么,后面的道也几乎是什么,剑修的道便是剑道,丹师的道是丹道,反正还与血脉有关。
可项仲,他的灵血是万灵血,他修炼的东西很多,金木水火土,阴阳,星空,剑,医术。
这也就让他的道很难琢磨,除非他能斩断其他的东西专一而修,他才能得道,否则他这一辈子估计都很难圣人了。
“有人绝情弃爱,终得大道。”
“有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有人忘记所有,明悟前世今生。”
“有人观花一悟,终成圣人。”
“有的人游历红尘?”
“有的人以杀戮入道。”
“有的人以天下为己任。”“有的人由生入死悟死亡道。”
项仲明白了。
“可我项仲,凭什么入道?火焰?杀戮?医术?土之力?补天术?神龙?”
“得其一摒弃所有。这就是入道?”
这也是那些人放弃许多东西明悟道的原因。可这样的舍弃,何其痛苦?
“我,为什么要选择?”项仲冷笑。
他是一个贪心的人,他为什么要舍弃?为什么要选择?他也是一个抠门的人,他秉承的道理是:不捡就是丢。
要让他自己主动丢东西,怎么可能?
“那我就把所有东西都感悟出来……”明悟过来的项仲,感受着身体的剧痛,没有再不自量力的做一些事情,而是开始吃一些丹药修复伤势,他体内的木灵力,在快速的修复他的伤,身体上的裂痕渐渐恢复,很难想象一个人的恢复能力会这么强,这简直就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外表的伤很容易修复,丹田的伤却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好了,虽然图腾凝聚在了一起,达到了皇者巅峰,但是这巅峰的提升比起来前面的初期不过是图腾的变化,能调动的力量并没有太多,只是丹田的本质发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因为丹田的伤,战斗力反而只有八成……”
“真晦气,要不是那所谓冥冥中力量的阻止,我现在怎么会这样?”
项仲心里有些怨气。
摇头把这些无用的牢骚甩走,项仲停下来了感悟,开始继续爬山,六千尺,六千五百尺。
再次感悟节点,然后再次爬上去,七千尺,八千尺。
在这里,项仲再次遇到了熟人,这个熟人,其实也没有那么熟,只是见过。这人,是仙道院的一个天才,什么名字项仲记不得了,只是此人名气不如白紫阳,家世不如四大家族的人,一直处于不高不低的位置,倒也没想到能爬到八千尺。
要知道荒天宗圣子荒野可是直接失去了信心,而他这个仙道院的四五号人物却有这样的胆魄,已经不俗了。
此时的那人已经精疲力竭了,看起来,八千尺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这山高九千九百九十九尺,八千尺,距离山顶还有将近两千尺。
以一个人一百五十斤来算,八千尺,他已经承受着一百二十万斤的重力,当然,如果他心里的敬畏能少了,这重力会在不知不觉中减少一些。
“已经突破到了皇者,可是无论如何,你无法战胜自己的内心,终究是很难爬上去,这是你自己的道,需要自己走。”
项仲顿了一下,没有伸以援手,说了一句话就超过了这个仙道院的天才。
本来已经精疲力竭的少年愕然抬头,看到是项仲的时候惊愕了一下,想要说什么时,项仲已经走了。
他有些无奈的叹息:“每个人的道都得自己走,可我已经坚持得很累了,不想再坚持了……”
他在地上盘膝坐下,没有再向上爬。
因为理解是一回事,做到又是一回事,他已经很累了,坚持不住了。
战胜自己,哪有那么简单?
人怎么能战胜自己呢?
“我不是你,我心里有畏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项仲。”
他放弃了。
“这便是人生路的心酸和无奈吧。”
项仲虽然离开,并没有走太远,自然听到了少年的话,“总有人会掉队的,总有人会超过你走到你的前面,总有人会黯然离开。”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有好便有坏,有聚有散,有正有反。”
人生路是什么?
是漫漫求索。
越是往上,项仲便能体验这些。
有一个女子,在九千尺的地方黯然神伤,因为她太累了,爬不上去了。她已经能看到山顶了,可却无能为力。
九千尺已经是她突破了无数次极限能到的地方,可极限便是极限,想要突破,是需要代价的,她无能为力了。
在项仲轻松路过她时,她只是看了一眼,便也没有了言语。
在强者面前,其实是没有难么多冷嘲热讽的,嘴炮永远只有那些强大不起来的人才热衷的东西。
而这无言,便是最后的语言。
她没有爬上去,也没有走下去,她只是在呆呆的看着山下的风景,痴痴傻傻,渐渐入迷。
“在山上看风景真美。”她说。
项仲停了以来,看着她,笑道:“这其实要看你想看的风景是不是在山上,如果想看的在山下,也很美。”
“那么你想看的风景在哪里?”女子问。
“在心里。”项仲笑了笑。
“那你翻越这山是为了什么?”
“因为它挡我路了。”
“就这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
“是我想复杂了,多谢!”
“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修行。”
项仲叹息一声,把这个事实告诉了女子。
女子一怔,失神了一会,大哭了起来,如何放弃?
“当我没说!”
项仲无辜的摊手,继续向上。
“你叫什么名字啊?”女子突然大喊。
“项仲。”
“记得帮我看看山顶的风景。”
“……”
终于,项仲爬到了山顶,看着眼前宽阔的地界,陷入沉思。
与其说爬到了山顶,不如说是从断崖爬上了一个真正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项仲有些失神的看着这一切,“原来,山的那一边,还真的有海?”“可海的那一边,又有什么呢……”
越过了高山,怎么越过大海?
项仲看着周围什么都没有的光秃秃的陆地,看着看不到边际的大海,有些无奈。
这就是考验吗?
“为什么不看看山下的风景?而是在看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项仲怔了怔,回头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是在山下的那个老人,项仲有过在火域的问答,知道这老人,是这土域的指路人。
“我从山下来的,山下的风景已经看过了,再在山顶去看,其实也没有区别。”项仲回答。
老人微微一愣,有些诧异他的回答。
“可是好不容易爬上来,不体验一下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岂不是亏大了?”
“我从没有觉得自己比他们高,我只是先爬上来了而已,所以不存在高处不胜寒,他们总会爬上来的。”
“那快了一些,总也有些优越感的。”
“人的优越感会毁灭了自己,只有不知足和谦逊才能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而不是膨胀忘我。”
项仲没有因为老人的身份而去敬畏,因为他已经战胜了自己的敬畏,他为什么要敬畏?
“你受了伤。”
“想要得到总要付出的。”
“你在一条爬山路里看到了什么,懂得了什么?”
“看到了敬畏,懂得了无畏。”项仲道。
“那你想知道他们看到的是什么?”
“什么?”
“他们看到的是执着,是自信,是坚持。而不是无畏,只有你,才把这理解成了敬畏。”
“……”只有你才把这山理解成敬畏?
项仲愕然看着老人,“难道不是敬畏吗?”
“当然不是敬畏,至少在我理解的并不是敬畏,更不是无畏。”
老人有些复杂。
他也没想到项仲会以这样的方式走过了这山,没想到项仲激发了一些想象不到的造化,比如那个凝聚在他体内的山。
“有一个女子,直接飞跃,因为她捕捉到了这山的节点,也就是你一直在感悟的那个脉搏。在脉搏更换的瞬间,就是重力更换的时间,只要足够强,悟性足够高,足够自信,就能走过去。”
“当然坚持也可以,比如你陪行一段的那个小子,就能一路突破上来,这也是造化。”
“而你领悟的什么无畏,那是大逆不道的。”
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挺直了腰,他看向项仲的眼神多了忌惮和冷漠。
因为项仲其实在破坏规则。
尤其是项仲感悟的时候释放出来的那个意念,让人恐惧,也让这里的规则,下意识的想要灭杀他。
所以老人想要杀项仲……
项仲感觉到了不自在,抬头警惕的盯着老人,并不害怕的慢悠悠的道:“前辈眼里也容不下我?”
这个老家伙毕竟是这个土域的主人,深不可测,项仲不敢惹。
而非常无奈的是老人竟然有了杀心!
莫非前面那股力量就是这老家伙暗中破坏?
项仲表面上平静,实际上已经散开了神识盯着老人的一举一动,如果老人敢出手,那么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坐以待毙,他同样倾尽全力杀了这个老家伙!
似乎是感受到了项仲的杀意,老人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出手,而是叹息了一声?
“你果然没有什么怕的东西,看来这一座山确实让你明白了许多,让你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什么叫做不归路?前辈前面不是说过脚下走的便是路吗,自信是方法,坚持是方法,为什么无畏就不是方法了?”
项仲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