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起来,人老了也不一定值得被尊重!
这个老人比起来火域的老僧,差了太多!
“无畏的人是会死的,你会死的!”老人道。
他看着项仲,有些怜悯:“从你触碰那个禁区的时候,你就会死了。我为什么不杀你?因为你自己会死,你就算再强,再惊才艳艳,你都会死的。”
这是项仲第二次听到有人说他要死的。
第一个说的人,是火域里面的老僧,第二个,是这个老人,这个土域的老头。
为什么他们都这样说?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死?”
“因为那是你的命。”
“……”
项仲翻白眼。
“又是这句话?”
他觉得很好笑,为什么这些人的台词都是一样的?
这是你的命,命里你该死,你就要死了。
这是这个大陆几乎所有人的思维!是命,就得认,因为命无法改变!
“如果你放弃所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走的路本来就是大逆不道的路,逆水行舟的人,终究有一天会精疲力竭,被逆流淹没,要么随波逐流,要么被淹没而亡。”
“而你,显然就在逆流而上,所以你会死。没有人能例外,千古以来,逆流而行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老人说完,没有再看项仲一眼!
他想杀了项仲,可又不愿意杀了项仲,因为他害怕!
因为他感受到了危险!
所以他走了。
他离开的身影依旧颤颤巍巍的,可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项仲看着老人离开的身影,沉默不语。
很快,老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项仲的视线里,项仲紧了紧衣领,骂了几句“老不死的”,然后抬头看向那大海,看向这个上了山的陆地。
“这是命?老子去你爷爷的命!老子从来不信什么命!”
他骂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够,有些无言。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其实看起来有些萧条和孤独,他太孤独了。
他确实在逆水行舟,整个世界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仙神大陆最强大的神族,都想他死,他本来就来自于遥远的地方,他来自于玄棺之外,他和这里再怎么融入,也终究不属于这里。
老僧说他会死。
老人说他会死。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很可能会死。
可人终究是会死的,不是吗?
他有些悲哀。
很孤独。
他更喜欢的还是去做一个小医生,没有大理想,没有功成名就,只是普通的过着日子,可是他不能啊。
他的一切注定着他半只脚踏在死亡里,不向前就是死亡,他怎么不奔跑?
“在山下时以为山顶上便是最高的吧?爬上去了就可以高处不胜寒了吧?可是当你费力爬上来以后,你才知道这山并不是高,而是你以前的所处太矮,你不过是爬上了和大部分人一样的平台,你的眼前又多了许多山,多了许多路,一山总比一山高。”
项仲有些好笑,如果山下的人知道了这些。他们还会不会爬上来?
这便是人生的无奈。
一山总比一山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么人生努力的意义在于什么?”
下一句话项仲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看到了大海里出现了叶孤舟,孤舟上有一个人。
同样的,这一边的岸边,也出现了人,这些人都是从下面爬上来的天才,只是被大海挡住了他们的去处,他们在等。
没有人有勇气独自飞跃这个海,因为没有人会知道这海有多宽,飞过去了,万一力量不够了,掉进去了,怎么办?
人力终究有时穷,在强大的皇者也有一个度,他们会害怕这些未知。
所以他们在等船。
于是也便有了船。
那些等久了的天才,立即兴奋了!
有船了就可以去往下一个地方,意味着他们不用在这里等死!
“快看,有船!”
“一定是这个大海派来指引我们的船。”
“这船上的人,铁定和火域里的老僧以及土域里的老人一样,是为了我们而来。”
“只要领悟了他们话里的玄机,我们就能成功到达下一个目的地。”
不一会儿,项仲已经走到了岸边,看到了在哪里等候的年轻天才,这些天才数量可不少,有十多个人。
而且每一个身上都有强大的修为波动。这些人,都在兴奋的对着那舟挥手,那是他们的希望。
只是很快,人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因为舟太小了,那舟,看起来最多容纳五个人。
五个人的舟,怎么渡这里的十多个人?
本来还一起有说有笑的天才,立即就拉开了距离,十多个人之间渐渐有了防备。
那舟只是在大海上漂,并没有靠岸的意思。也没有理岸边十多个人的意思。
十多个人中,大部分人的修为都是皇者巅峰,最低的也是皇者后期,项仲数了一下,一共十五人,其中有六个女子,九个男子。
这十五人中,看起来都很不好惹,其中六个女子中,有一个女子吸引了项仲的注意力。
那个女子,坐在轮椅上。脸上戴着面纱,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不过她身上的冰寒,却是让人避而远之,隔得远远的,项仲都能体会到她身上的寒冷,这样的寒冷,就像是天生如此,而她,坐在轮椅上,时不时的要搓一下手,这里本来很热的天气,她却穿着厚厚的毛衣。
一身白色的毛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虽然坐起来,她却始终平静,她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别人少见的优雅。
此时的女子,并没有和那十四个人一起讨论,而是单独的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海上的舟。
似乎陷入了沉思,而周围的人看着她,都隐隐有些畏惧。
“此女身上寒毒很严重,只是让人想不通的是,她这么高的修为,为何会害怕寒毒?”
项仲有些不解,如果所料不差,这个女子就是那个直接飞过土域那一座山的女子。
九千九百九十九尺的高山被她直接飞过,可见她的修为很强,至少这一点项仲自认做不到。
想了想,项仲朝着女子走去。
那些人察觉到了有新人到来,有的人回头打量了一下他就失去了兴趣,有的人若有所思,有的人警惕的看着他。
不过这个时候却没有人愿意说话,因为能来到这里的人,都不是简单的存在,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底牌,他们自然不愿意节外生枝。
看到项仲朝着白衣轮椅女子走去,那些人一愣,纷纷幸灾乐祸了起来。
“真是不知死活啊,那个女子没人知道来自于哪里,没人知道修为深浅,但是唯一知道的就是前几天的两个自认为风度翩翩的家伙前去搭讪,都被挥挥手直接解决了……”
“弹指间,一个皇者灰飞烟灭,这样的存在,就算不是神族天才,也是某个不出世老怪物的传人,而且脾气还这么差,冰冷得一塌糊涂,谁敢和她一起?”
为什么这么多人没人敢靠近她?还不是因为靠近她的都死了……
本来前面来的人还要多了两个,结果不长眼睛,去调戏她,被杀了。
而现在新来的白发少年,竟然没有丝毫犹豫走向她。
这让那些人惊愕的同时,也让轮椅女子抬头看过来。
项仲不知道这么些人怎么想的,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有些亲切,或许是医生看到病人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亲切吧。
“姑娘!可否告知在下你的寒毒到了什么程度了吗?或许我可以帮你去除寒毒。”项仲看着女子。
他这话,没有吹牛,如果他都不知道,那估计这个大陆几乎没有人可以解决了,别忘了他是药神鼎的主人,他还有补天术,他都治不好,那就真的没辙。
白衣女子明显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项仲会一眼看出来她的寒毒,不过这并不能让她惊奇,因为这本来就是很明显的事情,这么远你都能感受到冷,还不知道是寒毒,那岂不是太废物了一些?
因此白衣女子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的看了项仲一眼就再也没了下文,对于这些人,她天生就觉得没有代入感。
项仲直接被无视,有些尴尬,知道女子并不信自己,无奈的摊手道:“如果你能修炼火系功法,或者找到至阳的灵药,又或者以后嫁给一个纯阳之体,这样是会好的,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天地之间许多东西都是阴阳调和才能长久。”
“无论你修为多高,一旦你的体内失去了平衡,都是很危险的。”
他说的这些情况,是女子最好的处理方法,白衣女子怔了怔,知道项仲确实知道一些。
“你说得没错,可纯阴之体本来就活不了太久,可阴阳本来就无法调和,阴阳不可相生,用阳性功法压制的方式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开什么玩笑,阴阳能共存一体?
相反的两个力量,如何共存?
她很平静,没有因为项仲的话而惊喜。因为她见过太多神医了,她也惊喜太多次,以至于这种感觉再也没有了。
惊喜后又失望?
“纯阴之体……确实很棘手,不过阴阳还真的能共生。”项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