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城卫被徐通这声色俱厉的模样下了一跳,项仲见状,也是先一步走进了城去,要是惹来了通明境甚至道宫境的修士,那就不好了,而且正好趁这个机会,也能把徐通给甩开。
脚下周天星斗步连踩,项仲便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徐通甚至还未来得及出声挽留,项仲就不见了踪迹。
“哎,果然是前辈高人……”
徐通见状,叹了口气,也不再欺负一个小小的城卫,而是朝着徐家的方向走了回去:“还得尽早把消息告诉家主爷爷才行。”
那城卫见到项仲的身法,就知道自己定然是撞上了铁板,哪里还敢拦阻?只是他又怕那徐通口中的‘扶摇子前辈’报复于他,顿时一咬牙:“城主让我们看稳徐家跟陈家这些日子出入城的记录……我这就去向城主汇报,至少也要换个岗位!”
因此半个时辰之后,火云城的城主郑谷,就得到了有关这件事的消息。
“徐家那个徐通,结好了一位身份不明,但至少是道宫境的修士,还说以人头担保?”
郑谷坐在城主宝座之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案:“的确是个变数,不过那人既然没跟徐通同行,那交情也不见得有多深厚……而且这样的人物来我们城中,总会显露些踪迹。”想了一想,郑谷便道:“这样吧,你通知下去,若是在拍卖行中遇到了这位扶摇子,一律给他九折优惠,并且说,我郑谷愿意请他一会。”
桌案对面的厉归恭维道:“城主高明,归根结底,城主才是这火云城真正的主人,徐家能给那扶摇子多少,城主就能给得更多!”
“以城主的手段,徐家那一个已经快要入土的老头子,凭什么跟城主斗?”
郑谷笑了一笑,他当然知道这是厉归的马屁,但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而且他也确实有些自得,便道:“区区小事,不算什么,就算那扶摇子是个道宫境的修士,也改变不了火云城如今的大局。”
“关键还是在于那赤针松林地所在的位置……至今为止,下面的人还没有消息么?”
厉归摇头道:“启禀城主,还没有消息,那项仲那里我也问过了,他们徐家也没找到那块林地的所在。”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郑谷骂了一声,又道:“这件事情,你要加紧去办,决不能让别人抢了先,更不能让陈家因此发展起来!”
“是!”“呼,终于是回来了。”
摆脱了徐通,又在火云城内绕了好几圈,确定没有人在追踪他之后,项仲才出了一口气,摘了斗笠之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偷了件衣服,又留了张银票在原地,方才晃晃悠悠地踏进了徐家大门。
只是项仲刚进徐家大门不久,还没来得及回到一房的院落里跟凌青霜报个平安呢,忽然就感觉有些不对,扭头一看,只见一道人影气势汹汹的朝他冲了过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徐家三房的房主,徐洪涛。
看着徐洪涛那来着不善的模样,项仲心里下意识就跳了一跳,他自家心里有鬼,暗道别是自己装作扶摇子的事情穿帮了吧?
可项仲自问自己演得十分逼真,做足了前世的派头,而且以徐通的修为,不该看得穿敛息符才对啊?要是真的被戳穿了,那自己身上的事情还真就不好圆了……
就算他说真相,搬出轮回道尊的名头来,也得徐浩然信不是?相较而言,项仲被魔修分魂夺舍了的可能性都更高点。
“项仲,你这大半个月都跑到哪里去了?!”
好在项仲的担忧并没有成为现实,徐洪涛冲上前来,厉声质问的倒不是他项仲假扮前辈高人忽悠了他儿子,而是斥责他大半月没见人影。
“你跟陈家的约斗,事关我们徐家最后那座坊市,我听说陈家那陈玉,已经在陈家的培养下突破到汲泉境了,你呢?!”
“其实……”
项仲正要说话,徐洪涛却是不耐再说什么,而是一把抓住了项仲的手腕,拽着他朝着徐家议事堂的方向走去:“现在不说这么多了,正好老爷子也在,也得给你想个办法,总不能真的让你死在那陈玉手上。”
听到这话,项仲也不能在说什么,毕竟这的确是自家这位三叔的一番好意,虽然他用不上就是了……就算不说项仲已经突破到了汲泉境,就算项仲只是筑基五六层的修为,催动银豪笔这样的中品法器一击,那陈玉也抵挡不住。
“爹,我把项仲带来了。”
到了议事堂外,徐洪涛先是高喊了一声,随后议事堂中有一阵法力波动传出,那门户轰然打开,随后徐洪涛才带着项仲走了进去。
议事堂里没几个人,项仲扫了一眼,发现自己都还认得,徐家家主徐浩然,刑堂长老徐天化,最后剩下之人,还是刚刚跟自己分别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徐通!
看到这一幕,项仲心里就清楚了,显然是徐通已经向自己父亲,还有家族之中汇报了那赤针松山谷的事情了。
不过二房家主,那个暗中投靠了城主府的项仲不在,对于项仲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哦,清儿也回来了啊,这几日我还准备指点你的修行,结果你一下就跑得不见了踪影,连你娘都不知道你去哪了……咦,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话才说到一半,徐浩然的言语忽然一顿,因为他竟然发现,项仲身体周围,隐约有种跟天地之气沟通的迹象……
可这是唯有汲泉境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不过十几日的功夫,从筑基五重突破到汲泉境?这也太天方夜谭了一些,就算是在那观空洞天之中,也未曾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
只是徐浩然还没来得及细问,议事堂的大门忽然又是洞开,随后那来自观空洞天的范真也是飞了进来,挥袖将门一关,大笑道:“徐师兄,听说你找到那赤针松林地的消息了?”
徐浩然闻言,哈哈大笑道:“倒不是我找到的,是通儿这小家伙得了机缘,知道了那赤针松所在的山谷的位置,通儿,你把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
徐通自然没什么隐瞒,便把自己所见所闻老老实实又说了一遍,连同遇到项仲假扮的‘扶摇子’的事情也没有落下,不仅如此,他还把项仲送给他的那株白玉芝给取了出来。
至于那赤针松山谷,实际上乃是长轩仙人的遗府的事情,项仲并没有告诉他,这等大事,不是他徐通该知晓的,甚至整个徐家,都没有资格参与这件事情!
与其让众人惴惴不安,不如先将此事隐瞒下来,反正第一个因此倒霉的,绝不是徐家,而是占据了那处的陈家。
那范真听了,摸了摸下巴,才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你一个小鬼怎么找得到地头,不过五六十颗赤针松啊……这可当真是个好地方。”
徐浩然嘿了一声,又道:“还有一事,范师弟你一向见多识广,可曾听闻那扶摇子的名头?”
“天下修道人何其之多?我怎么可能全都知道?”
那范真摇了摇头,道:“看那样子,不过是个通明后期,最多道宫初境的修士,应该只是来火云山脉游历的,不必管他,要是来了,好生招待就是了。”
“倒是这么一块好地方,我们师兄弟两个可不能放过,得好好合计出个计划来。”
一语言罢,这两位道宫境界的修士竟然是直接走进了后堂,看样子一时半会之间不会出来了,倒是把徐洪涛、徐天化、项仲徐通四人给晾在了一旁。
“通儿,你这次做得很好,为我们徐家立了大功,日后占下了那片山谷,以你的功劳,至少也能分到一两株三品灵药。”
这个时候,徐洪涛拍了拍徐通的肩膀,十分欣慰地感慨了两句,随后又转头对着项仲训斥了起来:“你看看你,得罪了陈家还不知道安稳些,就知道乱跑!”
“通儿出去一次,能给家族带来这么大的收益,还能为我们徐家结识修为高深的前辈,你呢?你有什么用?”
“……”
项仲紧抿着嘴唇,脸色严肃低沉,看上去是被徐洪涛训斥了一番很没有面子,实际上则是在心中暗自憋着笑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实在不知道,等日后项仲修为上去了,揭开自家身份的时候,那时徐洪涛想到此刻,脸上会有什么表情……说实话,项仲还是蛮期待的。
“好了,清儿比通儿还小了五岁呢,连成年礼都没过,洪涛你也别太苛责了。”
徐天化见状,笑着帮项仲解了个围:“大哥跟范先生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出来了,清儿,你也别呆在这里了,跟我去经堂,选几本合适的功法战技吧。”
项仲早就不想在这徐洪涛父子身边呆下去了,倒不是因为看他不顺眼,而是提到那‘扶摇子前辈’的时候,徐通脸上都会露出一副敬仰与神往的表情……憋笑实在是一件让人很辛苦的事情。
“好的好的,那就劳烦天化长老了。”“洪涛那人就是那性子,直来直去,清儿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反正忙过这一阵,你就能跟着范先生去洞天进修了。”
走在路上,徐天化笑着说了一句,算是为徐洪涛的态度开解的意思,而项仲也是接口道:“天化长老放心,兄弟阋于墙,外御其辱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徐天化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可项仲接着又说了一句:“可要是别人惹到我头上来,我也会不是那种怕事的人。”
还不待徐天化脸色有所变化,项仲便道:“三叔的事情我当然不放在心上,可半个月前,我打伤了徐定外出之后,有人故意派婢女到我们大房的宅子外面散播有关我的谣言,害得母亲差点出事……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什么?竟然还有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