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化本来被项仲顶了一句,颇为不悦,可听到项仲这话,也是诧异了起来,神色一肃,随后仔细看了项仲两眼,才点头道:“好,我身为刑堂长老,定会帮你查清此事。”
其实幕后黑手是项仲的事情,项仲早就知道了,他如今不过是在徐天化这里埋下一根刺而已。
归根结底,他虽然靠着长房长支的身份,能够参与徐家的核心事宜,但是修为实在太低,而项仲更是有着通明境的修为,想要立即扳倒他,实在有点困难。
可是在心中,项仲已经判了项仲死刑,道途之争,本来没有是非对错,但是算计到他母亲身上,那就是必死无疑!
“到了,这就是经堂。”
徐天化领着项仲来到了徐家某处偏僻的四层阁楼外,这阁楼上下十分不起眼,却可以说是徐家根基重地。
“虽然经堂无功不得入,不过以你长房长孙的身份,十岁就能来这经堂了,现在只能算是给你补上而已……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你得了典籍,我还要帮你入册。”
徐天化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听说陈家那陈玉,之前修行的是土属性的功法。”
“多谢天化长老指点。”
项仲虽然用不上,也心知这是好意,点了点头,便迈入了经堂之中。
才走了一步,项仲忽然眼皮一抖,朝着一楼的角落看去,却是看到一位断了一臂,容貌邋遢的老者正靠在那里,只是略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便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似昏似睡的模样。
这也就罢了,可以项仲的感应,自然能看出,这位老者竟然也有着道宫境的修为,想来这也就是徐家的底气了……陈家都有两位道宫修士,徐家若是没有,当初是怎么在火云城立足的?
不过既然这一位没有跟自己交流的想法,项仲也就不去多事,而是转头在这阁楼里翻找起合适的功法战技来。
当然,项仲不是真的缺这些撑死不过三品的战技,他当年身为符阳宗宗主,天仙修为,位列仙品的大神通他都知道不少,关键他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借口,给自己的战斗力提升找个理由罢了。
他之前所知晓的徐家战技,就狼牙拳一种,还教给了徐通,正需要几门世人熟知的徐家战技来撑门面,总不能什么事都推到那神秘少女身上去。
反正以他的见识,就算是一品的垃圾战技,也能发挥出四五品级别的本事来。
只不过在一楼扫了一眼,项仲发现这一楼还真的都是一品的垃圾,不由撇了撇嘴,走到了二楼上,发现这二楼都是二品的功法战技,想了想,又登上了三楼。
这里,也就是三品,也就是通明境的修士常用的战技了,总共加起来,也就十来本的模样,项仲仔细翻看了一番,先是选了一本掩人耳目的三品功法,随后又选定了一门火属性的战技,离火剑法。
五行之中,南火克西金,这门战技正好可以克制那陈玉的功法属性,而且由于项仲是服用了将近十枚三品灵药赤针松果才突破到的汲泉境,还有庞大的药力积淀在他的身体之中,逐步将他的真元都改造成了偏火的属性。
这门战技在他手上,只要略加改进,就能发挥出极大的战力。
如今项仲功法有《混元真解》,法器有银豪笔,又有金缕衣护身,又得了一门战技,道理上说,有这些就够了,贪多嚼不烂,是颠簸不破的真理。
当然,项仲有着天仙的见识,哪怕是将这小楼中所有战技都学一遍也不用多少工夫,但是没这个必要不是?
可一抬头,看到那通向四楼的楼梯,犹豫了一番,项仲还是迈了上去,一是有些好奇,徐家究竟有多少道宫境的神通,二就是他隐约有种感觉,上面似乎有一件非常适合他的东西。
既然想上,项仲自然不会犹豫,不过片刻就登上了四楼,映入眼帘的,是四根摆在台案上,形状各异的修道人记载重要信息的玉简。
看到这四枚玉简,项仲没有动半点心思,但凡玉简,都需要神识才能阅读,他离道宫境可还有一个大境界的距离……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四根玉简中间的秘籍……不,准确来说,那应该是一根书画一般的卷轴。
“原来是这个啊……”
看到这根卷轴,项仲甚至不用打开,就知道了刚刚自己心中那股冥冥中的感应是为什么,这卷卷轴,别说是在这个混元大世界,就算是在整个大千世界中,都是赫赫有名,甚至他前世都听过这玩意的名声。
“混元道尊亲自创出的衍天九式……嘿,真是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第一式的拓本。”
大千世界中有几桩著名的公案,其中一桩,就是混元道尊自得道以来,就未曾收过弟子,倒是在开辟了混元大世界之后,将自身开辟世界时有感而发,创造出来的一门大神通,以壁画的形式,刻在了混元大世界中。
这门大神通本无名字,但由于其共分九幅壁画,便被后人称之为衍天九式,更有传闻,曾经有一位道尊观壁画后良久,最后留下一语……
“此乃三千大世界,第一斗战之法!”当然,那位道尊所言是真是假,修为不到之人,自然分辨不清,还有许多人认为这只是后人以讹传讹而已。
大千世界何其之广?哪怕是道尊也不敢说全所尽知,混元道尊是很了不起了,可这衍天九式何德何能就称作斗战第一之法?
而且由于这衍天九式实在艰难深涩,极难悟通,而真正的石碑又在天外,能到那处的,无不是天仙以上修为,寻到了自身道途,对于一门神通的要求也并不是很大,因此大多数人也不过浅尝辄止,并不太过放在心上。
只是到了后来,混元道尊不知发了什么疯,一人独战数名道尊,将他们尽皆斩杀之后,一路冲进了归墟星域之中,再也没有回来,世上众人才想起来这桩公案……
也许那位道尊所言,当真不假!
一时之间,这衍天九式名声便传遍了大千世界,也有不少人尝试着将之临摹下来。
当然,衍天九式本身蕴藏无数妙理,众人能临摹下来的,不过是他们自己所领悟的东西罢了,可纵使如此,也是极为难得了。
只是无数年来,研究衍天九式的修士愈来愈多,这拓本自然也是多了许多,可徐家这样的荒僻之地的小家族,还能有一份衍天九式的拓本,还是让项仲颇为意外与惊喜的。
“我还真是跟这位混元道尊有缘啊……这衍天九式,倒也正适合我来修习。”
项仲自嘲地笑了一笑,这位混元道尊牵扯极多,远的不说,那几位被他杀死的道尊座下可都是有不少弟子门人的,其中不乏天仙、金仙,乃至大罗级别的强人,就算前世的项仲见了,也只能绕着道走。
可既然项仲识海中还放着那混元道尊留下的神秘石盘,那就注定不可能跟这位道尊割裂开来,反倒是他修炼的乃是《混元真解》,修习这衍天九式,当是有事半功倍之效。
心念一动,项仲就把这张画卷拿了起来,却是发现下面还有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是介绍这衍天九式的来历的,顿时笑了一笑,不再在这经楼中逗留。
倒是项仲路过一楼的时候,那位邋遢的老者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准确来说,是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那根卷轴,便又闭上了眼睛。
“清儿,你出来了?选了哪什么功法战技?”
经楼之外,徐天化看到项仲出来,便问了一句,在看到项仲选的那功法跟离火剑法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离比试只剩下半个月不到,要是项仲真选了太多的功法战技之类,他反而会觉得项仲太过贪得无厌,难成大器。
只是在看到那根画卷卷轴的时候,徐天化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跳,随后苦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我早就想劝大哥,把这卷轴从经阁中移出去……这东西只会浪费族中子弟的心力而已。”
“年轻的时候,我也年轻气盛,想要从上面看出些门道来,可后来我才想通一件事,道尊亲传,哪里是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人能够企及的?”
看到项仲还想说些什么的模样,徐天化摇头道:“罢了,我也不来多劝你,只是你取走的其他两本秘籍也就罢了,找人照抄一份便是,但这卷轴我们徐家却没有本事临摹,你最多只能看一日,就得送回来。”
当然,族中惯例是十日,可是徐天化却不想让项仲在这个上面浪费时间,便将之缩短到了一日。
项仲闻言,心中笑了一笑,也没有反驳,一日的功夫,倒也够了。
在经阁外登记了一番,项仲便辞别了徐天化,返回了自家大房所在的院落,跟半月不见的凌青霜聊了一阵,长叙了一番母子之情,项仲才告别凌青霜,到了自家房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