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吟第一个开口询问:“薛神医,那小子呢?”
薛神医的注意力还放在宝印上,过了几瞬才回答南宫吟:“他已经接受了惩罚,希望他以后能回归正道吧。”
他们不知道薛神医把少宗主藏到什么地方去了,而且薛神医也不愿意告诉他们他到底怎么惩罚了那个纨绔。
不过想来薛神医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他们也不多过问。不过这也算是那小子的幸运,薛神医悬壶济世,是真正的医者,即便是惩罚,也肯定要了少宗主的性命。
只是薛神医也的确通晓很多他们并不能理解的手段,少宗主觉得要吃些苦头了。
他们三个劳心费力又数次濒临险境,现在总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就在薛神医这里吃吃喝喝了半日,晚上又身心疲惫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陆无双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薛神医已经在院子里摆弄他那些药草了,陆无双怀着兴趣看了一阵,对于医道实在是不懂,也就没了兴致。
过了一会,皇甫毅和南宫吟也起来了,这俩人也是劳苦功高,不过可惜的是那三件黄金铠甲他们是一件都没拿回来,他们俩算是没有任何的收获了。
薛神医为他们准备了早饭,他们吃过之后就要开会商量归程了,远方还有人在等着他们。
陆无双念及薛神医医术高明,在这里已经隐匿了半生,实在是有些浪费,就打算劝说薛神医与他们一道回去。
“薛神医,河清煞宗已经覆灭,不如您跟我们回去吧。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您的医术定能享誉天下,被奉为医道圣贤。”陆无双是由衷而发。
薛神医手里还掂量着几株草药,依然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淡然道:“你们终究是要走你们的路,我一个老头子就没必要跟你们瞎掺和了。”
皇甫毅和南宫吟也帮陆无双一起劝说,说知道薛神医是不看重虚名的人,但是也希望利用自己的医术救治更多的人吧?
“老朽也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在医道上的成就,普天之下能比肩老夫的人的确屈指可数。但是老朽也只是一个人,只有两只手,就算没日没夜的治病救人,又能救多少人?”
陆无双陷入了深思,从未想过薛神医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疑声道:“您是想传医道于世人?”
薛神医继续笑了笑:“我的医术虽然奇异了点,但是世间万物皆本源同宗,我的医术也是如此。没什么好传的,很多东西都是根据最基本的东西进行变化而已。我在医道上算是有点天分,但是比我有天分的人也多了去了,只要有济世心,再愿意认真钻研,这世上能达到我这种程度的医者也就多了去了。”
这是薛神医的谦逊,他这一生基本上都没离开过医道,能像他这样执着其中的人,又能寻到几人?
他们三个都沉默不语,陆无双也有说明悟。虽然薛神医说的是医道,但是陆无双也认为世间万物万变不离其宗,其他道也应当是如此。
甚至他们的修行,最后也是讲大道化简,殊途同归。
他们没有再问,薛神医也就没有再和他们多说,又沉浸在了药草之中,来回计量着比重,与各种草药的处理方式。
薛神医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手里的药草,一边忙活自己的事,一边跟他们交谈。
看到薛神医的样子,陆无双突然觉得是那么的和谐,仿佛薛神医天生就应对出现在这副画面之中。
或许,这就是冥冥中的道。无数人苦寻一生都参不透的道。
过了半晌,南宫吟终于忍不住出声:“那薛神医您是打算收山归隐了吗?不行医了?”
薛神医有些无奈的看了南宫吟一眼:“我有这么说过吗?老朽还没到拿不动药匣子的地步吧?”
陆无双用眼神示意南宫吟不要多说话了,这小子的慧根真的让人捉急。
南宫吟识趣的闭嘴了,薛神医突然让他们帮他干些处理草药的杂活,他们也没有拒绝。
日过半晌之后,薛神医有把他们叫到一起,朗声道:“小家伙们,我们的道终究是不一样的。你们,从哪里来终究是要回到哪里去的,都走吧。”
他们也不能在此久留,也打算向薛神医告辞了。
走出屋舍之后,薛神医突然问他们:“你们方才帮我干了半日活,有何感想?”
南宫吟又第一个开口:“没事,就这点活,也累不着。”
陆无双知道南宫吟肯定没猜到薛神医的隐语,但是这次陆无双也猜不透了,老老实实的听薛神医讲解。
薛神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道:“的确是不累,但是你们可知,如果不是我在一旁指导,你们知道每种药要搁置多少分量,是磨成粉还是熬成汁吗?”
“我最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帮我干了活,也算是行了半日的医者之德。但是你们付出的半日努力,其实连救活一个人的分量都不够。”
陆无双隐约已经猜到了薛神医的意思,但是也没敢直接开口。
薛神医继续问他们:“那么,你们想要杀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呢?”
皇甫毅和南宫吟没想到薛神医的话锋会突然转到这上面来,都是面色一沉。
陆无双回答了薛神医的问题:“杀一个人,最多只用一息。要是我们的修行精进,甚至远远用不了这个时间。”
薛神医脸上的笑也慢慢收敛了,目光深邃的看着陆无双。
陆无双对薛神医恭谨行礼:“薛神医放心,我们都不是滥杀之人。”
薛神医来回注视了他们好久,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我自然看得出来你们的心性,但是希望你们能影响到更多的人。或许,这就是我传道的方式吧。你们不杀,或者少杀一个人,就算是我多救了一个人吧。”
薛神医的睿智远在他们之上,陆无双突然有些不舍,问薛神医日后还会就留此地吗?
薛神医一阵释然:“我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我的女儿,她埋骨所在,就是我继续悬壶济世的所在。如果你们日后愿意回来帮我多干点活,我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