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菊尔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脑壳痛，还有这个样子的……
安远回了她一个目光，那眼神中还带着得意，更是让她无语。
“郑夫人，我要问你一些问题。”
望闻问切，其中观察患者排在前面，但是询问病情也是很重要的。
“你女儿的皮肤可曾沾过水？如果沾水之后，皮肤的反应又是什么样的？”
沾水，这种大家小姐手几乎是不会沾水的，就在洗脸洗手，洗澡的时候才能碰一碰水。
乔菊尔觉得一般的大夫本病情发现之后，都不会去让患者碰水的。
郑夫人想了想说道：“昨天给我家幺儿喂水，她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水洒在胳膊上，幺儿只是喊着我给她擦干，却并没有什么影响。”
听完她说话，乔菊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之前请过的大夫，有没有向她皮肤上抹东西的？抹完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她这个问题问出去之后，郑夫人就又开始摸眼泪了，整个人心疼的很。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该天杀的大夫，明明不会治病，还跟我打保票一定会治好的，给我幺儿撒了药粉在背上，现在那块是褪皮最严重的！”
“能让我看看吗？”
这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小姑娘翻起身来可不容易，疼的她又哭了好一会，然后才被人帮助着趴下，把自己后背露出来。
胳膊上血肉模糊，但怎么看也是个胳膊，惨是惨了点，但觉绝没有到不成人样的。
可是后背却完全不行，一层一层的皮，都不用她用手挠，就会自行脱落，可能动一下后背的伤口就会挣开，果然如郑夫人所说的，途完那个人的药粉之后，病情就更加严重了。
“那药粉还在不在了？”
皮沾到水，一点反应都没有，证明它还是存在稳定性的。
如果那个大夫真的不会看病，那么他开出的药肯是不管用的，而不是会起反作用。
可能是他看出了病情，亦或者是对病情有猜测，才会开药粉出来，可是他的医术并不高明，所以才会开错了要。
乔菊尔要看他洒下的药粉，为的就是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成分，可以助长病情的增长。
如果找到这种成分，然后再跟它用相生相克的药物，有很大的机率可以对症。
当然，乔菊尔会尽可能的扩大这个几率。
“啊？要找那个大夫啊，恐怕不行了……”
郑夫人接着说道：“我觉得他医术太差，有只坏了我的夭女，直接给他赶出乔丰镇了，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
乔菊尔有些汗颜，觉得她和安远如果治不好这个小女孩，估计也会被赶出镇子吧，这个郑夫人也真是彪悍。
话说这么奇怪的病，一般人是治不好的，那个大夫也是倒霉，来了郑家。
“夫人，那个大夫被赶走的时候太着急，连药箱都没拿……”一个小厮凑上来，他没说完话，就被郑夫人旁边的丫鬟揪住了领子。
“那个大夫的药箱现在在哪？”郑夫人眼中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小厮被他突然冒化吓了一跳：“应该，应该在镇子外面，之前被人一起扔出去了。”
“那还不快去找回来！”
他忙不迭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赶紧跑出去，大半夜的，因为他自己一句话，就要出去找什么劳什子药箱，小厮表示他心里好苦啊。
乔菊尔想了想，然后说道：“不能捂的太严实，温热的环境不适合她，如果能弄到一些冰块的话，给她降降温是最好的，越冷越好，屋子里也不要点蜡烛。”
当然，她说的这个冷是要控制在，不把孩子冻伤的前提下的。
之所以这么吩咐，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同为大夫的安远是最敏感的，从她这些安排来看，就发现了苗头。
“你已经看出她的病症了？”他有点激动，毕竟观察了这么半天，可是他一点头绪都没有，乔菊这么快就发现了病因所在，果然啊，这就是两个人的差距。
后者点点头，然后问道：“什么东西喜欢褪皮？”
“那自然，那自然是……”那自然是蛇呀！蛇是需要褪皮的，在每成长一次，就有退一次皮。
安远的答案脱口而出，他在转头去看床上躺着的那个小女孩，瞬间就明白，乔菊尔为什么有刚才那一系安排了。
既然是蛇，那就有冬眠的习惯，冬眠的条件就是寒冷，然后还有黑暗。
没准儿制造出这样的条件，就会让这个浑身褪皮的小女孩，有一种陷入冬眠的感觉，可能就会延缓病情。
安排完小女孩这边，因为那个小厮去镇子外面，就算跑断腿，也要一个时辰才能回来。
所以，郑夫人就决定，让他们趁着这个时间去看看郑老爷，乔菊尔和安远自是欣然同意的，都是病人，看谁不是看呢。
——
“累了吧？”还没走到郑老爷的居所，季之洲就悄悄赶来上来，走在乔菊尔的身后。
乔菊尔回头去看他，这家伙刚才一定没测过，她伸手揉脑袋的画面，所以才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谁都没有注意到，可偏偏这个男人注意到了，她心中一暖，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她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没有谁是真正的铁血心肠，冷淡性格，只是没有被人暖化而已。
乔菊尔觉得，她马上就会被季之洲软化了。
赶紧摇一摇头：“没事的，不妨事，我现在还可以再坚持一会儿，给人看病要紧，给郑家的看完病，我才能回去看我娘亲啊。”
这傻姑娘，现在还惦记着她的亲人呢，就是不知道，等她折腾了一晚上之后，现成的时候还有没有精力去乔家。
他低声凑她了一些：“你别躲开，我在乔丰镇也有人手，这次过来之后就派幕庸去联系了，但这是秘密，所以要贴近了说。”
乔菊尔缩了缩脖子，谁在是他说话还带着热气，还有一股茶的香味，让她不由自主的起了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