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夜能坐上大将军的位子,足以证明他的武功不弱,就算是与勇武著称的流照相比,也是不落下风的,只是弘煜看得出来,拜夜还未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他一直都在避让。
少谦将事情都交给乔安之后,便来了此处原是给士兵们练武的练兵台,想要一睹拜夜与流照交手的风采。然而弘煜也在观看,这倒是让少谦有些不自在了,不知道是该上前还是该退开。他还未有与弘煜如此近距离交谈的经历呢。
怎料弘煜早便发现了少谦前来的脚步,见他犹豫不前,便知道他心中顾虑,开口道:“想看便来一起看吧,也该让你看看你们大将军真正的实力有多少,免得日后还有不服的。”
弘煜本事开玩笑,哪料少谦竟然当真了,上前忙解释道:“我可不会谋反,我也没有那个胆子啊!”
弘煜一笑,道:“原潢说的没有错,你还真的是有些傻得可爱啊,你若是有谋反的心思,我还能将兵符给你吗?”
少谦一听,这才忙从怀中取出了兵符,双手奉还,道:“这兵符还是物归原主吧。”少谦十分钦佩弘煜,这些兵力都是隐藏在暗中的,也就是说,弘煜早便不放心此处,担心有异常的情况发生,故而将一些兵力都暗中培养起来,指定专门的人看守着,除非见到兵符,否则任何人都无法知道,别说是调动了。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何弘煜看得如此之远。不过目前来看,弘煜的心思似乎都在拜夜与流照身上了。
少谦也凝神看着拜夜与流照的过招,看出了拜夜的处处躲闪,便疑惑道:“为何大将军中总是不进攻?”
弘煜便道:“你仔细瞧下去便知道了。”
拜夜的处处躲闪退让彻底激怒了流照,道:“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为何不敢和我正面一战?”
拜夜道:“你有你的方式,我有我的方法,既然要和我一较高下,便不要在意我使用的方法。”说罢,仍旧是采取只守不攻的状态。流照是个急性子,最是看不得有人拖拖拉拉,如今拜夜这样做,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他,流照如何能忍?接下去的进攻便是用足了十足的力气,每一招都打在了拜夜的致命之处,然而拜夜都能巧妙的避开,让流照的攻击化为虚无。
少谦在远处看着,也不由得惊叹拜夜的防守之力。然而时间久了,流照便有些愤怒起来了,甚至越来越愤怒,招式也远没有一开始那样的从容不迫,井然有序。少谦明白了,拜夜是想通过扰乱流照的心神而取胜。虽然这样的结果能够如愿,但是这方法未免有些……
弘煜只一眼便瞧出了少谦心中所想,道:“可是认为拜夜此举有些不光明?”
少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知道该如何说。二者比武,本就是为了自己取胜的,为了胜利,采取一些无伤大雅的手段也没有什么,但是这总归让人觉得别扭,凡是英雄豪杰过招,不都是要尽自己的力量而行吗?这样类似耍无赖的方式,实在难教人心服口服。
弘煜便道:“拜夜有他自己的方式,你以为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是因为什么?因为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地杀敌勇猛吗?是因为他比流照和你杀得敌人多吗?若单是比这个,恐怕流照比他更适合当这个大将军。”
少谦默然,的确如此,拜夜很少亲自出征,因为很多时候流照与自己都十分积极,他只需要在军中坐镇指挥即可,若是见情形不对,便即使调整作战计划。他是他们的一双眼睛,需要看得清楚所有的情况,再告诉他们哪里是可以突破的壁垒。看似作壁上观,实则不然。
弘煜说道:“流照很强,然而个人的勇武,可并不是军营当中所最为主要的。若是他甘愿为他人臂膀,且无二心,也许天机城会更加的牢固的。”可惜了……
在弘煜与少谦说话的功夫,拜夜已经开始反击了,流照的体力与情绪都已经没有像一开始那样的平和了,且所有的招式都几乎被拜夜所掌握,因此要反击简直是易如反掌。
流照被拜夜打翻在地的时候,被他用手抵住喉咙的那一刻,流照心中仍有不服,道:“你使用小计谋!”
拜夜松开手,道:“你谋反,难道不是使用‘大计谋’吗?流照,坐到这个位置上,不是凭着一身的胆气的,你的确很骁勇,但是缺了这里。”说着还指了指头脑,道:“你可知,你的横冲直撞若是没有人替你看着四周,你的战场会变成你的坟场。但是你的心性,怕是不愿意事事听从比你地位低下的人的吧?因此,你坐不上我的这个位子。你缺少的就是我会的那些所谓的‘小计谋’!”
流照心中迷惘,他原以为只要足够的强悍,杀敌足够的多,总有一天能够光耀天下,然而却还是比不过拜夜坐镇军营的谋略吗?
拜夜又道:“在你进军营之前,我已经在战场上杀敌了,我的作战经验并不比你弱。只是你来了,我便发现了你的作战能力同样很
强,我需要一个左膀右臂来帮助,所以,你才坐到了这个副将的位置,否则你以为我为何要提拔你?只因为我不会吗?”
流照不语。
拜夜又说道:“如今你已经不服管教,也变得不再听话,险些酿成大错,我想我也没有必要留着你了。我会按照军法以及律法处置你。”
流照看了拜夜许久,道:“究竟是因我不再听话,还是我越来越强了?”
拜夜没有说话,只是一笑,让人将流照带下去了。
少谦看着这一切,道:“原来军营当中,也有不纯粹的为国为民。”
弘煜说道:“当然有!你无法将所有人与他们二人等同起来,这个军营当中有的是像你这样简单纯粹的人。拜夜很看重你,你可别让他失望,成为第二个流照才行啊。”
拜夜这个人,虽然平日里看上去有些优柔寡断,但是在战场上十分果断的。云穆辰一事,也让弘煜意识到,其实拜夜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尽管这个后果会牺牲一些人,但是保证的是大部分人的安危。
有一些小脑筋又如何?只要是对大局有利,弘煜从来都不在乎,他需要这样头脑清醒,同时又会服软的大智若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