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赤震惊了,她抬起脸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江榕,就好像看到了一个怪物一般。
这真的是魔君大人说出来的话吗?为什么她却感到那么的陌生呢?
记忆中的魔君大人,残暴无情,别说是像今天这样直接抓到现行,就算是他的心中对自己有那么一丁点的怀疑,也会将自己无情的斩杀。
难不成是大人今天吃错药了?
颜赤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却依旧战战兢兢,趴在地上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江榕见她这副模样,心想这妹子可能被自己这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给迷倒了,冲她挥了挥手到:
“今天是大获全胜的好日子,你先下去吧。不过记住了,本座能放你一马,也能推你入深渊,以后那样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谨遵大人教诲。”
颜赤带着一颗忐忑的心出去了,整个帐篷里再度只剩下江榕一个人。
夜深人静,唯有帐外的圆月挂在天空,明明是大胜一场,江榕的心中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兴奋。
他有一种预感,整个焚野圣殿,甚至魔教,远远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而他想离开的第一步,就是在这纷繁完全没有头绪的飘渺大陆里,立足。
庆功宴是两个时辰以后召开的,白羽主动承担了出猎的责任,再加上颜紫和颜青等人的帮衬,虽然远在焚野圣殿几千里之外,却也办的有声有色。
江榕带出来的不足一万兵马此刻在旷野之上举杯相庆,看着他们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的脸蛋,一时间江榕也被感染了这份情绪,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等到第三杯酒被他举到自己面前时,江榕看到了离他最近的软妹护法脸上扬起了古怪的神情。
这样的表情江榕并不陌生,早在焚野圣殿软妹护法第一次怀疑他身份的时候,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
难道他又在无意间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
江榕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杯,而不远处树梢上的白羽刚好也看到了这一幕,轻轻一跃就到了江榕的眼前。
蹲下身子来,白羽的姿态谦卑而恭敬:
“大人,你已经喝了两杯酒了。”
“嗯?”
江榕的尾音微微上扬,似是在问面前人这有何不妥。
白羽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件事件他原本不想告诉面前人的,可以眼下的状态来看,要是再任由魔君大人这么任性妄为下去,迟早有一天会露馅。
盯着面前的人,白羽犹豫了一瞬后开口道:
“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榕觉得今天晚上的白羽有点不一样,却还是十分爽快的起身,答应了他的要求。
两人走到远离喧嚣的密林中,虽然一再确认过面前人的身份,可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白羽还是忍不住再度开口道:
“大人……很喜欢喝酒?”
“也不是喜欢吧,就是觉得这样场合,多多少少得喝一点。”
江榕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白羽少年是什么意思,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哪知道白羽却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意思,继续开口追问道:
“那大人的意思就是在勉强自己了?”
江榕有点被白羽的问题给噎到了,身为魔君,他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去勉强自己的吧?
可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分明也是有这一份意思在里面的……
生平首次,江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他不能认怂,更不能承认自己说错了,魔君大人时永远不会错的。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江榕抬头做欣赏月色状,酝酿着该说些什么才好。
白羽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我知道你不是魔君大人。”
江榕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大脑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在想:我该怎么办?杀了面前这个已经看穿自己的小子灭口?还是寻找把柄拉他下水替自己保守秘密?
他觉得这两条路都行不通。
论修为,现在的白羽高出了自己这副捡来的身体不知道多少倍;论智商,他认为这个孩子没有颜赤那么傻,似乎摆在自己面前的路只有一条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江榕轻咳一声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我一醒来就在那了,你也知道那软妹护法……哦,不,是颜紫护法,颜紫护法的软鞭舞的虎虎生威,我就算想解释她也不给我机会啊。”
江榕说的言之凿凿,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之中,毕竟当时从镇魔塔里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要是他承认自己不是魔君,他敢保证,下一秒,那个暴力的软妹护法就能用手里的软鞭让他脑袋搬家。
白羽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明明是他最先挑起的话题,此刻却完全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冷静的道:
“这些我都知道。”
嗯?知道?
江榕有些狐疑的打量了面前人一番,看着他的眼神也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了。
指着白羽的鼻子,他忽然开口道:
“你在镇魔塔安插奸细?”
“当年魔君被镇压的事情也有你一份?”
一个接一个的猜测从江榕的嘴巴里说出来,白羽摇了摇头,终于,就在江榕即将失去耐心的那一刻,他卷起了自己的衣袖道:
“如果能进镇魔塔,早在三百年我就进去了,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能与魔君大人联系的方法,更没有将他送进去的本事。之所以能知道你不是他,还是因为这个。”
江榕顺着白羽卷起衣袖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少年白嫩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一条硕大的龙形怪物。
那龙长着九个脑袋,每个脑袋的形态都各不相同,并用黑红色的颜料染了,看上去并不比蓝星的纹身差上多少。
一时间,江榕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开口万分尴尬的道:
“你这图腾瞧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是吗?”白羽的声音很淡,江榕以为是自己表现的太过敷衍了,又绞尽脑汁了一番后才开口道:
“图案很新颖,颜色也很艳丽,反正搭配在一起很是好看就对了。”
白羽苦笑了一声道:
“我要是告诉你这所谓的漂亮图腾是一个诅咒呢?”
诅咒?
江榕愣了愣,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白羽在说些什么。
尴尬的笑了两声,他嘀咕道:
“你怕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虽然这个世界是奇幻了一点,但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个以修真为基础的玄幻大陆,怎么还有诅咒这么西方的东西?
白羽见他不大相信,也不再卖关子,而是直接了当、十分坦然的道:
“我这确实是诅咒,当初我与魔君大人相识,少不更事的时候大人答应了我一件事,作为报答,我将终生都为大人服务。这个痕迹,就是当日那些誓言的凭证。”
原来如此。
江榕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发誓也会在身上留下痕迹吗?这孩子怕不是被人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