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继续当你的迷妹,看你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看你从闪闪发光,到光芒万丈……”
“你是想把我给烧没了啊?你舍得吗你?”周秦榆笑着看着双手撑脸做迷妹状的她,“而且这是你对我的要求,我记下了,可是并不算是我们的未来,所以不合格,重说。”
薛青青一番马屁竟然被pass了,失落了一阵,但还是乖乖重说了。
“我要继续我在拍场上的传说!赚更多的钱,养更好的元禄社,要是有谁敢黑元禄社,我就拿钱跟他对砸!”
这话她说得如此光财照人,希望周秦榆会喜欢。
但是,周秦榆的要求实在是谁都猜不透。
“以后那些事情我会处理的,你放心地站在我身后就好。”他认真笃定地说完,又笑,“这不是你对自己的小目标吗?所以还是不合格,再重说。”
还重说?她都词穷了。
她以为自己能有他们相声演员一样的职业素养啊?还带现挂的。就刚才两句话已经耗费她好多脑细胞了。
可是老公不满意,她能怎么办呀?
“怎么?我们薛大拍卖师说不上来了?”
薛青青诚实得可怜:“说不上来了。”
“那我提示你一下——未来有哪些是需要我们一起做的?”
周秦榆现在的表情就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好老师,而薛青青就是个死不开窍的笨学生,眼神中充满了上数学课的迷惘。
她简直就是在九十九个正确答案中挑选一个错误答案。
“扩建剧场?”
“不对。”
“开元禄社分社?”
“不对。”
“你有钱了打算拍几样东西做艺术品投资?”
“不对。”
“办一个元禄社和卡斯比单身男女联谊会?”
“不对。”
“……那到底是什么?”
薛青青忽然一垂头,然后抬起头来,满脸堆笑:
“老公~你就告诉我吧~”
这太难了……
这真的太难了啊!
这娇撒得是猝不及防,周秦榆果然愣了,然后也只能松口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们未来的一部分……”
那他刚刚还一直说自己讲得不对!
“但是。”他说,“你不觉得我们的未来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很有可能有生之年做不完吗?”
世界的无限性,人生的短暂性,势必决定了人的一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那就留给下一代就好了啊。也许我们飞不起来,那就在窝里下个蛋让它飞……”
“青青。”
“啊?”
“你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啊?”
她,她刚刚说什么了?
周秦榆微笑鼓励地看着她:
“前提是——要先下个蛋。”
咦?
薛青青大彻大悟。
周秦榆……真是他娘的传销界的好苗子!
下蛋话题结束之后,后来他们又躺在床上聊了聊新年新气象,纯聊天的那种。
比方说今年要做些什么,一开年,薛青青就又要开始忙各种春拍了,再比方说周秦榆,有一个办巡回专场的计划。
是的,巡回专场。
本来周秦榆说过,举办了之前那一次的专场之后,既证明了新时代的相声,也证明了元禄社,他已经无欲无求老僧入定。所以自从那次之后至今的好几个月里,他都退职老干部似的呆在家里门都没怎么出过,但这突然之间说又要开专场,而且还是巡回专场,就连薛青青都有点弄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角儿,我觉得这不像你啊。”
周秦榆一向是低调做人,低调做事,之前的专场已经算是他人生当中的一次大突破了,要不是亟需要为相声与元禄社正名,怕是他永远都不肯做这么出风头的事情。那一次,是事出有因,可这一回又是为了什么?眼下元禄社行情那么好,粉丝们每天都在网上变着法儿地吹彩虹屁,哪里需要他们再像以前一样拼死拼活?
一次专场就已经让社里上上下下忙活那么久了,巡回专场?不得要了她的老命啊?
“你也觉得没必要是吗?”
周秦榆沉声问,倒是把薛青青问得对他说不出没必要三个字来了。
不对劲。
她觉得周秦榆有点不对劲,他似乎藏着些什么话,有关于他有这种想法的真正原因,可是他又不像是打算告诉自己的样子。
难不成他们之间到了今天,还有不能说的秘密?
“有没有必要,我都要听了你的原因之后才能回答。”薛青青理性地说,“我不能因为这件事有关于你,就无条件赞成。”
“是吗?可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周秦榆忽然躺在床上笑了一声,有一些撒娇的意味。
仿佛是在无声地说,哼!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叫人家牛夫人。
的确,她以前是周秦榆至上主义者,其实现在……更是。
但是——
“我最近在学着克制自己太爱你,因为……感性是开始,理性是长远,我想要和你更长远一点,所以不敢让自己太放肆。”
沉默,然后,身边有侧身的动静,然后她感到自己被环抱住,被紧紧地揉在怀里。
在南方没有暖气的冬天,这是千金不换的温暖。
想要长远的,拥有的温暖。
“薛大拍卖师嘴这么甜?”
周秦榆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活像是戏文里那些多情的小生,招惹得薛青青忍不住想继续跟他说些情话。
“你没尝,你怎么知道甜不甜?”
清晰地感到背后的人怔了一下,然后硬生生地把她掰到和自己面对面,心脏对心脏。
笑声从唇齿相磨中溢出来:“看来这是邀请啊?我是不是应该接翎子一点?”
要不说是专业的相声演员呢?倒口业务好,南方的话说得像模像样。
不对。现在可不是夸他的时候。
“等等等……不不不……”
玩笑的时候,薛青青总是先认怂的那一个,嗐!装完就怂,真刺激!
“我们不是在说正经事吗?你你你……你有办巡回专场这种想法的原因……”
真是的,害得她差点把正经事都给忘了。
“唉,看来还真瞒不了你。”
周秦榆叹口气,放开拼命从自己怀里挣扎出来的她,刚才的玩笑神情荡然无存,语气又恢复一贯的清冷。
“如果说之前第一次的时候,是为了证明,那么现在,就是为了回馈。”他说,“回馈那些一直以来支持我们的人,当初有他们的支持我们才有勇气有机会走到了现在,所以现在是不是也应该回过头来感谢一下大家?”
“……应该。”
薛青青深表同感。
他一直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这也是她如此喜欢他的一个原因。
“还有……”
周秦榆的语气更深沉了一些,在黑夜中即便看不见,也能猜想他此刻应当深锁眉头。
“为了感恩师父。师父在我心中,胜过父母,胜过天地。”
明师之恩,诚为过于天地,重于父母多矣。
赵老先生将衣钵传给了他,从此他就是年轻的班主,无论是为了告诉赵老先生他可以放心,或是向外界证明他有实力撑起一个班子,的确都有理由开这样一次巡回专场表演。
回馈观众,感恩师父,如此说来,应当应当。
“我明白了。”
薛青青微微点头,然后周秦榆竟将脑袋埋入她的怀中。
很像小时候她养的一只大金毛,刚来的时候只有一点点,最喜欢被抱在她怀里,后来飞快地长大,长得比她还大,还是喜欢缩在她怀里。
可惜后来它年纪大了,寿终正寝,自此之后她再也没养过狗。从此后她发誓,她要养啊,就要养一只能陪她一辈子,并且可以互相保护的忠犬。
周秦榆……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把他当成宠物在抱着,会不会生气呢?
“我真的……很感谢师父……”
“我明白。”
她拍着他的脑袋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似乎很委屈。
可能是因为他以后便是班主,再也无法在师父怀中撒娇吧。
没关系,他还有她,不管他变得多威风凛凛,肆意奔跑,回到家的时候她永远会为他梳毛拥抱,永远,他都是她的乖狗狗。
薛青青是知道了周秦榆的计划,并且也同意了,然而不管怎么说,现在都还为时尚早。
这还过着年呢,每天不是睡到日晒三竿,就是吃到肚儿滚圆,还要给来串门的孩子压岁钱,白给钱也就算了,七大姑八大姨还得借机催生。还好这一天范一鹿和梅若瑶终于从大连回杭州了,第一站就是来他们家拜年,薛青青这次才是能松一口气。
终于有人来当靶子,替她转移注意力了!
范一鹿一家和她家是老相识,互相都不拘,不过今天的见面方式似乎有点太不拘了。
“老薛!我真是羡慕你啊!也不知道我死之前能不能看到我家这不争气的闺女出嫁了!”
范一鹿她爸几乎是哭着进来的,一开门就扑到了她爸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中老年男人之间有什么悠长的故事呢。
果然对门的人家正好开门看到这一幕,愣了足足几秒钟,然后又关门回去了,薛青青见势不好,容易造成邻里一段佳话,赶紧把两个人给拉了进来,有什么话都关上门再说。
“范叔叔,怎么了?”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青青啊,范叔叔看到你就更难过了!范一鹿跟你一起长大,怎么就半点都没有你优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