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浑身是血,满身是伤,孙任道也不能说一个不字,更不能轻而易举离开。
今天若是孙任道离开,那么孙任道就不是丢官那么简单,而是全家人都性命不保。
在场都是狐狸精,都久经尔虞我诈的商场和战场,岂能不知魏忠贤今日意图。
瓷器代表人物开口道: “小的听闻魏公最近在找一些稀罕物,不知可否?”
魏忠贤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任何一个字。
一个小小的商人,还不配魏忠贤开口。
倘若魏忠贤真的开口,那么会吓到他人。
其他人都禁闭双眼,静静坐在椅子上,两耳竖起,静静等待着瓷器代表商人的“贡献”。
“小的家中有一展唐太宗珍爱的唐三彩,急于出售,这样吧,一百两银子,卖给大人,大人以为如何?”
魏忠贤并没有开口,而是闭上眼睛。
在场之人都在揣摩魏忠贤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满意,还是非常满意?
沈万三拿出一卷纱布递给孙任,孙任道低着头,然后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
血不能让魏忠贤看到,不然不吉利,不好看。
魏忠贤完全可以以一个不敬上官罪名将孙任道当场杀掉。
任何一个小小把柄,魏忠贤都有可能要了孙任道的脑袋。
孙任道算是看明白,今天魏忠贤哪里是请吃饭,这很显然是鸿门宴。
堂堂一个知府被人当成猴子,用于杀鸡儆猴的把戏,这的确是一件丢人事。
可孙任道这个知府是鱼肉,魏忠贤是刀刃,孙任道无力反抗。
“在下手中有苏东坡当年使用的砚台,最近缺钱,希望大人能够买下。”
“小人前几天在河边无意间捡到了一块玉石,好像是汉朝玩意,不值钱不值钱,希望能够找大人讨一个彩头,八十八两如何?”
“昨日小人家院子中挖出一个铜器,秦朝玩意,不值钱,小人家中孙子过百岁,希望大人垂怜,赏赐我一把银锁。”
各种奇葩理由都从六大商人代表嘴中说出,就连马商都送马,直接开始玩起了古董。
魏忠贤仍然没有开口,他在等一个人。
“大人!”
一个衙役进来,来到孙任道身边,静静站在原地。
一般情况下衙役有什么事情会第一时间给知府汇报,这毕竟是朝廷的事。
可是今天却不同,魏忠贤在这里,魏忠贤权利最大,谁都不敢轻易得罪。
就连一个衙役都能够审时度势,能够做到谁都不得罪,更别提他们这些老东西了。
孙任道缓缓开口:“说吧,这里没外人。”
衙役道:“魏公身边的总兵大人一连留宿十三家青楼,而且完事之后并没有给钱。”
孙任道一阵惊呼,双手止不住颤抖,却又立刻清醒过来,静静坐在原地,假装没有听到。
今天这一场戏,所有人都是配角,只有魏忠贤、胡元庆是主角。
孙任道已经看出魏忠贤意图,但他不能点破,也不能开口。
点破是死,开口他也是死。
人活着挺好,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孙任道,可孙任道却不开口。
这就让他们难办,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一场游戏应该该怎么进行。
横竖都是一死,可别真的以为死就是那么简单。
魏忠贤只要轻轻一笑,在场的人都要人头落地。
见孙任道装不知道,魏忠贤还特意提醒了一句:“孙知府,我部将乱来,你可以随意处置?”
“这…”
“好吧,下官来处置。”
孙任道经历了他人生之中第二次生死考验,短短在魏忠贤身边几个小时,孙任道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经历生死。
让胡元庆觉得度秒如年,如果不是在商业和官场滚爬多年,胡元庆当场就被魏忠贤给吓死。
此时胡元庆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动弹不是,不动弹也不是。
经历今日这一个劫难之后,胡元庆更担心他的皮毛生意,担心他和水匪有关系这件事被魏忠贤知晓。
人家都说狗急跳墙,可胡元庆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有谁能够明白他此时的心情。
胡元庆急的是上跳下跳,但是魏忠贤却稳坐钓鱼台,不悲不喜不怒。
在魏忠贤心中胡元庆顶多也就是一个小蚯蚓,真正的狗是水匪。
杀鸡儆猴这一招已经被魏忠贤玩出了花样,不仅仅是警告了胡元庆,反而还得到一些名贵古董。
这些古董虽然是小玩意,但是最起码也价值几十万。
孙任道开口说道:“去个人把文成将军请过来,本官亲自询问这件事。”
衙役离开,孙任道起身为魏忠贤道了一杯酒水。
“开宴!”
魏忠贤轻轻吐出两个字,小黄鹤楼店小二就端着一盘盘美味佳肴放到桌上。
现在局势已经到了十分紧张地步,整个大唐气温都下降几十度,大家都双手插入袖筒,冻的是颤颤发抖。
身体穿的是棉袄和皮毛制成大衣,不冷,但是心却冷的要命。
魏忠贤珍惜每一句话,没一句话话都没有说明,模糊两棱,稍有不慎就是他们的死期。
一般见到当官之人,大家都是其乐融融,该给银子就给银子,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般过。
不收钱的官不是好官,可是谁又能知晓魏忠贤却不是不收钱,他收钱,但总给人一种拿着刀放在他们脖子上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无法用文字来形容,总之,他们畏惧了。
看到魏忠贤坐在他们面前,既然是吃饭,魏忠贤应该高谈阔论才对,可却面如寒冰,这就有问题了。
现哪还有心思吃饭,都恨不得赶紧逃离。
孙任道有些坐不下去,额头疼痛已经让他视觉模糊,有些想要昏迷。
可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他这只鸡不能离开,在这里他还是一只受伤鸡,可如果离开了就是一只彻底的死鸡。
冰冷的寒风凛冽刺骨,不断的拍打着门窗,就好像有人在敲门那样。
虽然魏忠贤桌下有烤炉烧着煤炭,但是这并不能取暖。
就连魏忠贤身后的沈万三都有些呆不住,急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