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上新主子的大腿,连故人都忘了?”
秋荷转过身来,看着牛三。
“秋荷姐姐,”牛三看到秋荷,小腿肚子就是一阵发颤——他可没忘记秋荷的手段!
“算你还有点眼水,”
秋荷上下打量着牛三。
牛三穿着秦府新制的体面的小厮服,比较起来,她身上的丫鬟装显得过时又寒酸。
“牛三,我问你,”
“…听说三夫人,生下一个si胎,产后大出血,人却没事?”
牛三听到秋荷的问话,紧张得咽了口口水,他就知道,被秋荷盯上,没什么好事儿!
牛三翻身想往外跑,快跑到巷口时,被秋荷拽住后衣领往后拉回灰暗的巷子。
“…送你一个那么漂亮的大美人,尝了鲜,转眼就把我抛在而后,”
“牛三,我可告诉你,”秋荷瘦长削尖的指尖微微掐进牛三的脖颈肉,声音阴冷地哼道,“…忘恩负义是要遭天谴的哦——”
脖颈上一阵凉一阵疼一阵热,温热的xue液顺着后背滑下,牛三顿时吓得腿一软,“秋荷姐姐,”
“哎哟,我的姑奶奶哟!”
“疼!疼!疼”
“要命了!”
“我的姑奶奶……手下留情,求您手下留情!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
被秦大小姐抛弃在秦家村多日,相比以前,秋荷的面容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原本乌黑的,泛着光泽的油亮头发变了,微微发黄,毛糙,看起来有些焦脆。
“三夫人如今什么情况?”听到牛三求饶,秋荷指上力道松了松,“我要听实话。”
牛三:“姑奶奶,您不是都知道了吗?……生了个si胎,大出血,生龙活虎的——哎哟!”
冷不丁被秋荷用指尖狠狠一划,后脖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牛三疼得叫了起来。
“我要听实话!”
秋荷笑了笑。
只是生了个si胎?
产后大出血,还生龙活虎的?!
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她喂余氏喝了那么多掺杂了药物的辣汤,余氏肚子的孩子就没发生点什么别的变化?
更别说余氏了!
余氏本人瘦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再加上产后大出血,还能活下来?
还生龙活虎的?!
她不信!
牛三听出秋荷话语中的不信,想到秦府里的那些丫鬟婆子们传的谣言,心里一咯噔。
秋荷不会也听说了吧?
难道她也相信余氏生了个三只手,三只脚,没有眼睛,豁口嘴的怪物?!
乖乖,没想到秋荷这么久没回府,还有人死心塌地地效忠她!
哪像自己,还以为抱上了大小姐的大腿,一晃神,依旧像泥似的,别人想扔就扔,想踩就踩!
这么一想,牛三的态度一下转变了,偏头讨好地看了秋荷一眼,牛三道,“姑奶奶,我说的,句句属实……真的,三夫人真的活了,气色特别好——”
两人正说着,可巧这时秦府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辆坠了秋香色穗子的马车驶出来。
风微微吹开幕布一角,露出余氏那张大病初愈、微微发白的脸,还有她隐隐恢复柔润弧度的下颌。
余氏!
真的是余氏!
秋荷咬着下唇,目光紧紧地追着余氏的马车远去。
她不会认错的!
长了一个与三少爷那样相似的下颌,不是余氏是谁?!
余氏对她有偏见,只要余氏一日不死,她就永远别想嫁给三少爷,她就永远变不成人上人!
为什么?!
余氏为什么还活着?!
在她的设想里,余氏明明已经是个死人,还是个会‘遗臭万年’的死人!
为什么余氏还活着!
是谁在和她作对?!
上次,春荷也是……
明明已经被她设计,半只脚都踏入地狱了,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活了过来。
秋荷脸庞微微扭曲。
“那就是三夫人,”牛三羡慕地看着马车后面抬着各色礼盒,穿着华丽衣裳的小厮们,“…姑奶奶,您也看见了!”
余氏就是还活着啊!
活得好好的!
看着架势,应该是要去伊王府!
秋荷冷笑。
马车过去没多久,秦府府门门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街道两旁的人都朝秦府看来。
秋荷看过去,就见穿着一身火红骑马装的秦安宁跑了出来,她身后跟着一堆丫鬟婆子。
春荷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方领褙子,扭着细腰,满脸带笑地跟在秦安宁身后,一副得偿所愿的样子。
秋荷猛地握紧拳头。
几个月不见,春荷脸团团的如满月一般,粉红如夏荷一般,像年轻了两三岁的模样。
像是日子过得滋润极了。
应该是三少爷……
秋荷突然觉得喉咙一哽,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只是握紧了拳头。
“娘!”秦安宁猛地推开跟上来拦她的侍女们,跨出侧门门槛,追着马车的方向跑出去,“等等我!我要跟你一起去!”
马车里。
余氏觉得有些反胃,正喝着冬荷递上来的花茶。
“…这是菊花茶,听二小姐说,这也是四小姐亲手做的,您尝尝,”
冬荷笑道。
余氏好起来了!
冬荷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嗯,”余氏接过茶,突然想起这次要给秦东流送的礼物,“那包百花茶,可带上了?”
百花茶,也是秦织娘亲手做的。
冬荷闻言,忙从脚下的小箱子里拿出一个圆圆的礼盒,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百花茶的茶包,“您放心,在这儿呢,”
秦秀娥为了求一个庇佑之地,把秦织娘给他们准备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全给了她。
秦秀娥……
一个蠢货而已!
秦秀娥自请到柴房里去,只求留下她。
余氏晒笑。
这辈子,她就没听过这种要求!
不过也好,秦秀娥在柴房尝尽苦楚,不小心受了伤,生了病,指不定,还能从秦织娘手里掏出更多的东西呢。
余氏冷笑置之。
“秦穗儿呢?她在干什么?”
秦织娘对秦穗儿更好一些,指不定会私下里贴补一些好东西给秦穗儿。
菊花茶清香扑鼻,闻一闻,心中泛呕的感觉便松快了许多。
余氏轻啜了一口,满口留香,温热的茶水顺着干燥的喉咙滚下,滋润着干燥的身体,余氏觉得浑身都舒坦了许多,不由又喝了一口,捧着茶杯不松手。
“您问六小姐啊,”冬荷放好礼盒,直起身来,叫余氏茶杯见了底,忙给余氏添茶,“六小姐这两日正和马厩那个秦家村的村民呕气呢!”
“哦?秦家村的?”余氏来了一丝兴趣,“她和谁呕气呢?”
“就是送六小姐他们来秦府的那个村民!”
冬荷倒是觉得秦祖青人不错。
二小姐,六小姐,五少爷真实身份暴露出来,府里谁见了不踩上一脚?
唯有秦祖青,一直‘不离不弃’。
“他们呕什么气?”
余氏弹了弹指甲,白皙的指甲,吃了千年灵芝,又吃了不少补品,她的皮肤渐渐有了粉嫩的光泽。
余氏笑了笑。
“听说,”难得余氏感兴趣,冬荷眼珠子一转,把小丫鬟禀告上来的消息绘声绘色地讲给余氏听,“听说,是为了二小姐,”
“为了秦秀娥?”余氏微微撑起身,看着面露揶揄的冬荷,余氏目光一闪,“那男人喜欢秦秀娥?”
“秦穗儿喜欢那男人?”
“您可真是神机妙算!”才喝了一杯菊花茶,须臾的功夫,余氏的嘴唇就又开始起皮,冬荷不动声色地给余氏重新倒了一杯温茶,双手捧着递了上去,“就是因为这个!”
“二小姐自愿躲在咱院子的柴房里寻求庇护,那男子却以为惜朝院把她锁了起来,不让她出去,“”
冬荷笑着做了个锁门的动作,“六小姐知道,就去同他解释,那男子却不信,前日还闹到奴婢跟前,见奴婢看了一场好精彩的戏!”
“原来如此,”余氏脸上带了两分笑意。
应该是,那男子喜欢秦秀娥,秦穗儿中意那男子。
为了男人……
余氏笑了笑,朝冬荷招了招手,“想必胆小如鼠的二小姐还不知道有人爱慕她,更不知道自己的胞妹要和自己抢男人……”
“找人把这话递到秦秀娥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