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女人,不容任何人染指。
看,也不行。
特别是,当他也只能通过这张脸找到些许慰藉时。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总有预感会失去很重要的人……
这种预感让他很急躁,很急躁。
“……抽五万两银子出来,”
他要和李彩凤成亲。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李彩凤成亲,这样,就可以永远留住她了!
五万两……
不是小数目。
第二日,韩二来见周坖,手里抱着一个黑红色的匣子。
周坖挥退了所有人,打开匣子,里面是银票。
满满一匣子银票!
李彩凤惊呆了,动手翻看了一番,全是一百两一张的银票,李彩凤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坖,周坖淡淡一笑。
“听说,你要去府城筹备绸缎庄?”
周坖问韩二。
“是。”
“去吧。”
“是。”
临走前,韩二不由又暼了李彩凤的服饰一眼。
这个女人,不止容貌,连穿着打扮都与秦织娘十分相似。
韩二带着满脑袋的疑惑,跟着秦织娘去了府城。
府城繁华,人流大,街道上卖小吃的,卖首饰的,卖绸缎的,卖衣裳的,卖乐器的……商店铺子,茶馆客栈酒楼应有尽有。
韩二派了人在前面打头阵,秦织娘的马车随着一路路过叫卖声不绝于耳的街道,路过卖伞的小巷,一路来到府城城中心,秦氏绸缎庄的对面,周记绸缎铺子。
周记绸缎铺子现有三家铺面,前后约十几丈长,秦织娘撩开车帘子看了看。
周记生意真的很火,络绎不绝地客人进了店,没一会儿,都激动满意地拎着大包小包的衣裳走出来。
秦织娘暗自点头,在离周记六尺外下了马车。
能在这繁华位置有这样一席之地,的确不同凡响。
反关一旁的秦氏绸缎庄,门口罗雀,秦织娘总算知道,为何秦微君为何会‘纡尊降贵’去秦家村找她,要秘方了,占地可媲美城外山庄的秦氏绸缎庄居然刚不过一个只占了弹丸之地的周记!
这种心里落差,简直是,简直是耻辱。
秦织娘勾了勾唇,看了秦氏绸缎庄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襟,抬脚进了周记。
她这次来呢,就是让那份无言的耻辱变得更深沉一些。
理由也是现成的——谁叫秦微君那么nai不住寂mo,特地跑去县城阴她?!
秦微君,当真是以为自己不敢还手是吗?
《红楼梦》里,有妃子撑腰的贾家都会被‘钱’‘利’撕开口子,她不信,秦家真的全是高风亮节之辈!
韩二跟着下车,看了眼秦氏绸缎庄,又看了看秦织娘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跟着进了周记。
周记虽小,五脏俱全。
临墙边摆着一堆鲜亮的绸缎,绸缎下放着两三件款式新颖的衣裳,衣裳上,放着上档次的相宜配饰,配饰都用上好的红木盒子放着,盒子边上还放着试用的胭脂盒。
不少人正在那儿试戴首饰。
秦织娘移开目光。
屋子正中放着一个人高的、会旋转的圆桌,圆桌下挂着几件贴着各色鳞片的样衣,这些样衣都用彩色琉璃隔开,只露出亮丽的一角……
不大的店面,硬是装修出高大上的感觉,到处都是客人,竟也不觉得拥挤。
秦织娘抬头看着采光极好的玻璃天窗,为韩二等人的手段啧啧称奇。
往里走。
这里是客人休息的小厅,厅里摆了桌椅,每座桌椅用木板隔开成一个个小隔间。
再往里走,
这里是客房,也是试衣间,此刻每间试衣间门口都站着好几位衣着不凡、安静侍立着的侍女。
由此可以窥见,周记的生意到底有多少火。
秦织娘满意得不得了,和这样的商铺合作,只怕没多久,她就会赚翻了天,秦织娘本欲跟着韩二去后面的绣楼、库房看看,客间里突然传来争执声。
试衣间里传来一道骄纵蛮横的年轻女声。
“就你这水平,还自称是浙东第一绣娘?我看,还不如我家的绣娘绣得好呢!走!”
周箐大手一挥,招呼了侍女,转身就要走。
“郡主娘娘——”
温怡看着侍女手里抱着的美轮美奂的金裘披风,在心里叹了口气,小步跟在周箐身边,低声道,“可否再给妾身一些时日,让妾身再试试,”
两日内补好金裘。
周箐给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试试?”周箐是伊王以前收的义女,自便是伊王府第三尊贵的任务,后来伊王妃连氏倒台,秦东流疏忽管理,下人渐生慢怠,对周箐大不如前。
周箐眼见着秦东流凭借着美貌一步一步成了伊王府最尊贵的女人,心里暗暗为连氏可惜,又恨秦东流手段毒辣害了连氏一族,遂偷偷截下伊王给秦东流准备的金裘披风,她真的是不小心。
一不小心就把披风给烧毁了!
她拿到金裘披风时,就是好奇!
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华丽漂亮,这么柔软暖和还避雨的披风!
她不过是凑离火焰近了一些,它自己就燃了起来,被烧了四五个大洞,“你看看补的这,”
“这么生硬难看,”
周箐指着金裘披风上明显硬戳戳的一块补丁,还有三个破洞。
补上的那个补丁,乍看与以前一般无二,花纹走势倒也凑合,可看久了,就会觉得有些怪怪的。
周箐眼眶红了。
完了完了。
她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了!
心里既担心真的惹怒了秦东流得不到好果子吃,又怕惹伊王厌弃,从此失了尊贵。
周箐不禁绝望地哭了起来。
温怡顺着周箐的手指看去,看见柔软的雀金裘上那明显显得略为僵直生硬的一块补丁,还有没补好的三个破洞,脸上浮起几缕愧疚之色。
温怡垂下头,再不敢挽留周箐。
“这就怂了?!看来你果真不行!”周箐抹了泪,气鼓鼓地瞪了温怡一眼,背着手恨恨道,“我说你这不行就是不行!果然不行!什么浙东第一绣娘?假得不行!我看这周记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周箐带着几个丫鬟出来,正好看见秦织娘等人,心情不爽的周箐又狠狠地瞪了秦织娘等人一眼,昂着下巴就要离开。
“且慢,”秦织娘心里有些好笑,拦住了伤心欲绝的周箐,周箐长着一双单纯清澈的琥珀眼,什么都写在脸上,性格直爽,秦织娘见她伤心得都哭了,嘴上很凶,却没怪罪温怡,也没怪罪周记,心里先升起两分好感。
秦织娘声音柔和道,“小姑娘,周记可是很了不起的哦。”
“哼!”周箐见秦织娘阻拦,下意识停下脚步,听到秦织娘夸周记,顿时不满地哼了一声,“周记了不起?周记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里出现吵闹,人都是热闹的,人们都朝这里看过来。
“连件披风都补不好!有什么好了不起的?”闯了祸,周箐心里怕得厉害,却不肯在众人面前示弱,上下打量了秦织娘一眼,周箐高傲地撇了撇嘴,“这么为周记说话,你是周记的狗腿子吧?!”
周围的客人大多数是喜欢周记鲜亮的绸缎的,听着这话,都有些不受听,碍于周箐身份特殊,都不敢吱声。
这个傻姑娘。
秦织娘在心里摇了摇头,她今日特意拦下周箐,是为了把周记捧上更高的平台。
这样的热度,对这扮演‘反派’的丫头来说,未必是好的,然而,却是她需要。
“谁说周记连件披风都补不好?”秦织娘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周箐,秦织娘一字一句地笃定道,“周记有浙东技艺最为精湛的绣娘,”
听韩二说,他用了法子把浙东最好的绣娘拉到周记来了,秦织娘信他!
“这里有浙东最好最全的补衣料子……补一件小小的披风,根本不在话下!”
秦织娘自信地抬着下颌。
“哈!”周箐被秦织娘的‘盲目自信’气笑了,她拿来的破披风还放着呢!
补成那样,就叫补好了?
周箐撩了撩衣摆,一脚蹬在地上,周箐心中不服气,看着秦织娘自信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先问了一句,“周记扬言说能把破布补得天衣无缝,这话是你们说的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臭丫头就是周记的人!
周箐睁着一双清恬恬的琥珀眼,目光在秦织娘,韩二,温怡等人脸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