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箐的话,给周记留足了余地,只要周记站出来说一句,不是,这件事自然就迎刃而解了,还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毕竟,话不能说得太满了不是?!
温怡闻言脸色发白,看人群中的韩二一眼,脸上惭愧更甚。
秦织娘回头,见韩二皱着眉没有否认,笑了笑,抬脚朝周箐走了一步,语气也是寸步不让,“是!周记的确能把衣裳补得天衣无缝。”
“你!”
秦织娘真敢应承下来!
周围的客人都关注着这里,听见秦织娘应承下来,都起哄似的叫着‘好’。
这可真是不识好歹!
周箐咬唇瞪着秦织娘,连道了三个‘好’字,指着装着金裘披风的匣子,怒道,“我倒要看看,你今日,怎么给我把这件披风给我补好了!”
“给我把披风拿过来!”
反正补不好,回去也是受罚,周箐已经无所谓,会不会有人知道她带着来的是个什么样的披风了。
丫鬟已经把雀金裘披风收好了,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匣子里,听过周箐的吩咐,忙抱着匣子走到周箐身边。
周箐打开匣子,拿出里面的披风。
之前,经过系统提示,秦织娘已经知道里面放着的是一件昂贵的金裘披风。
是用经过特殊炮制的金狮绒毛织成的披风。
周箐一拿出来,周围就响起一阵震惊的呼喊声。
周箐一咬牙,把披风往高了提,披风上的破洞顿时露了出来。
周围又响起一阵不约而同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织娘看着周箐手里的披风,移开目光,看向温怡,以及温怡后面的绣娘们。
温怡与秦织娘对视了一眼,看向秦织娘身后默不作声、却任秦织娘胡乱作为的韩二,眼神复杂至极。
秦织娘穿着打扮气质都很普通,为何韩二掌柜这样纵容她?!
秦织娘天真的话语,无疑是把她这个浙东第一绣娘,架上火山。
若是其他人这样说,韩二指不定早就出口相护了,可这样做的人,是秦织娘。
韩二只是蹙了蹙眉,并无多余动作。
温怡见韩二没有动作,脸上又白上几分,此刻看着秦织娘,心里渐渐升起一丝怨怼。
她经过那么多年坚持不懈的努力,好不容易爬到今日的地位,为了接近韩二,她甚至与亲爹温西闹翻出了秦府,可秦织娘一句话,就要把她打入地狱……
温怡委屈地看着韩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人与人交往,是很奇妙的,有时凭借直觉,你便能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善意或者恶意。
温怡对她显然没什么善意。
秦织娘目光滑过温怡,最后落在温怡身后,一个穿着普通,却灵气十足的女孩身上。
女孩身量纤细,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面庞看起来有些疲惫憔悴。
她的十指,纤长细嫩,该有茧的地方有茧,方才秦织娘叫她时,她正专注地、若有所思地盯着周箐手里的披风,手指头还下意识地动了动。
像是捻针的模样。
秦织娘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周围的人,顿时都看向女孩,女孩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系统:“绣娘基础技能:五十;绣娘眼力九十;绣娘智力九十…恭喜宿主!喜提潜力绣娘一枚!是否招入麾下,教她绣娘秘籍,传授她绣娘金针。”
“对,”秦织娘听着系统的提示,没有回答,笑眯眯地看着潭清,这个女孩,目光单纯清澈,五官清秀端正,背脊挺直,一看就是很善良很坚强的女孩,“就是你。”
谭清走到秦织娘身边,有些懵懂地看着秦织娘。
秦织娘揽住潭清的肩,转过身面向周箐,正色道,“…之前,周记的人无法把这个披风补得天衣无缝,是因为,绣娘没有趁手的金针,”
秦织娘拍了拍潭清的肩膀。
周围一阵哗然。
堂堂周记,会缺金针?
你是猴子请来搞笑的吗?!
周围的客人都一脸讥讽地看着秦织娘。
“哈?!”周箐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看着秦织娘,周箐放下披风,绕着秦织娘转了一圈,“你还真行啊!”
能一本正经地把这种借口说出来的,这个女孩,还真牛啊。
“你们这里的绣娘没有趁手的金针!”周箐看着秦织娘身边的潭清,小手一挥,对着潭清,财大气粗道,“来来来!告诉本宫!你需要什么样的趁手的金针?!我就是翻遍整座府城,也给你找来!”
秦织娘看着周箐,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轻轻推了呆愣住的潭清,道,“还不快谢过郡主?”
潭清忙对周箐道谢。
等潭清道了谢,不等周箐派人去寻金针,秦织娘缓缓从衣袖里,实则从随身空间里抽出一个小巧的针包。
这针包便是系统赠送的那个装着金针的针包。
传说再陋的绣娘拿着它,都能绣出精美绣品的针包。
秦织娘对着周箐笑了笑,道,“…这趁手的金针,一时半会儿恐怕不容易寻来,”
“我这里备了一份,少不得先凑合着使使,”
周箐与周围的人一致以为秦织娘那样说,不过是托词而已,没想到,峰回路转,秦织娘自己拿出个针包来。
“郡主娘娘,您这披风十分难求,”秦织娘的目光在装着披风的匣子里转了转,“这针有了,可这线?”
系统一下锁定了匣子下面的小匣子,“…搜集到金裘披风原料两匣子…”
哟!
真能补啊?!
周箐瞪大了眼看着秦织娘,返身把大匣子底部的小匣子取了出来,“我有线!这里!”
她都做好回去挨打挨罚的准备了,没想到,眼前这人好像还真有把握把这披风补好?
“你也知道,这披风十分贵重,”周箐有些悻悻然,能补好披风自然是最好了,“补好了,本宫重重有赏,若是补不好,”
“哼,”周箐突然伸手指着周记的大门,一脸傲然地威胁道,“我就你周记的牌匾给砸了!”
秦织娘把针包放在潭清手里,潭清闻言,接针包的手狠狠一抖!
砸牌匾?!
“我,姑娘,我,”潭清眼里渐渐浮起一丝害怕,看着秦织娘,怯怯道,“我,我怕是不行,要不让其他绣娘来吧,她们都比我厉害……”
“你行的,”
秦织娘安抚潭清。
抬头看向其他绣娘,其他绣娘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秦织娘蹙了蹙眉,撇眼,正好看到温怡眼里轻视之色。
秦织娘不由叹了口气,和韩二说了几句话,韩二二话不说,叫人拿来桌凳、装绣线用的小竹篾等物。
秦织娘按着潭清原地坐下,伸手替她打开针包。
长长的针包,像卷金光璀璨的夺目画似的,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打开,一个根根金针出现在潭清面前。
金针刚出现时,仿佛放出一阵刺眼金光,那金光一闪过后,迅速消失。
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针,直针,钩针……粗的,细的,长的,短的……不仅有绣花用的质刚金针,甚至还有刺纹用的柳条软针?!
穷得只有三根同样式的银针的潭清,看到这样一套针具,脸色一下就变了,颤抖着手摸着金针,拿起,放在手心。
那金针像是有灵气似的,灵活又温顺地躺在潭清手心,潭清一阵激动,一阵狂喜。
看到那套金针面世,韩二目光微动,他这样的行外人,也能感受那套金针的不同寻常……
“嘿!”周箐俯看着潭清面前的针包,面露诧异,片刻后,干咳了两声,收起好奇的样子,“这样华丽的金针,能补好我的披风吗?别是中看不中用的……”
嘴里这样说,周箐吩咐下人把披风和小匣子送过去。
潭清渐渐镇定下来,自拿到金针的那一刻起,她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看了秦织娘一眼,潭清点了点头,接过披风。
沉静下来,仔仔细细地来回翻看金裘披风。
温怡咬了咬唇,看着场中央进入迅速忘我状态的潭清,心里一阵恼怒。
从今日开始,她浙东第一绣娘的名头还保得住吗?
温怡脸色红了又白。
看向韩二。
韩二正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场中央的秦织娘和潭清,温怡心里冒出一个又一个酸泡。
看了许久,周围的客人都有些烦躁起来,有的转过头继续看衣物,有的拿着东西付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