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微君扶着白妗的手,越过长长的士兵队列,一路走过,上百个侍女在她们路过时纷纷跪下。
秦微君面色不变,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缓缓踏进铺了金砖的王府。
王府很大,东西各一个大跨院。
秦东流住在第六进的主屋里。
到处是雕梁画栋的大间,往里走,用穿堂隔开,里面到处是房檐既恢宏又精巧的房屋。
走了约半个时辰,还没到秦东流住的地方,白妗手心开始冒汗,时不时地还要给秦微君拭汗。
秦微君看着最前面的白灵白色的绣鞋,涂了粉色唇脂的唇瓣微微上扬。
白疏和白染各抱着一个礼盒跟在后面,两人头上都有了汗水。
秦微君却依旧像没事人似的。
白妗有些担心秦微君,凑到她耳边,低声问她,“姑娘,”
可要歇歇。
秦微君摇了摇头,笑了笑。
她若没有一点本事,又有什么资格成为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主仆几人又走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到了一处栽种着大片芍药,布置高雅的院落。
莲塘领着十几个丫鬟,身姿笔直地站在院子门外,秦微君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莲塘对秦微君行了一礼,引着秦微君五人往院子里走。
帘子被撩开。
屋子里,当中摆着一个大圆桌,穿着一身贵气逼人的黄色礼服的秦东流,梳着庄重的发饰,戴着昂贵的发簪,端坐在罗汉床上,像一朵盛开得荼蘼的芍药,明艳得耀眼。
奢华高雅的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菊花茶香。
被秦东流气势所迫,白妗手心又开始冒汗,秦微君微微一笑,扶着白妗的手臂,缓缓走到秦东流跟前五步远处,缓缓跪下,礼数周到地行了一礼。
“东流姐,”秦微君白色的、绣着茶花的披风姿态优雅地垂下地上,细长的脖颈,微微垂下,“微君拜见王妃。”
秦东流手紧紧抓着扶手,胸口略为激动地起伏了一下。
她真是没想到,她出阁后,与秦微君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
她以为,要让秦微君低头跪下,会用很大很大的劲儿呢,秦东流手指紧紧抓住扶手,许久后,她才听到自己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起来吧。”
主要是,她没想到,秦微君居然这么果决,说低头就低头,低头就是低得不能再低地跪在地上。
秦东流手指碰到椅袱上的流苏,扫了一眼白妗等人,目光落在白疏、白染手里抬着的礼盒上。
她这个表妹,心思最是玲珑,最擅长揣摩人的心思,不知道这次,她和她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秦东流发现自己有些迫不及待了。
“坐吧。”秦东流挥手,莲塘带着人抬来一个椅子。
秦微君抬头望着秦东流笑了笑,缓缓在椅子上坐下,“微君谢王妃赐座。”
“上茶,”
秦东流让人上了一杯清茶,然后便静静地看着秦微君,“听说三婶身体抱恙了?为何?前几日三婶但我这儿来,还是好好的。”
“……和安宁玩耍时,不小心磕到桌角,磕伤了,”听到秦东流问话,秦微君茶都没来得力喝,抬起头来,先回了话。
“怎么这么不小心,”秦东流转头吩咐身边的莲凤,“…让辛太医抓点药材…你亲自送到给秦府去,”
“是。”
秦东流转过头来看着秦微君,仔细打量了秦微君一圈后,秦东流突然笑了,“你我姐妹,算起来也有三年没见了,”
秦东流发现,她特别想知道,秦微君来找她的原因,他特别想知道,她这个无所不能的表妹,究竟遇到了什么难题,有什么要求人的……
秦微君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她心里清楚秦东流想看到什么,也就顺势省了许多废话,直接进入第二步——卖惨。
“…姐姐,”秦微君抬头看着秦东流,看着看着,泪水从她那莲池般冷寂的眼里流了出来,“姐姐!救我!”
秦东流眼里顿时,燃烧起八卦的熊熊烈火,“帮你?发生了什么?”
……
秦织娘和韩二商量了在大周开连锁店的事,两人在镖局雇佣打手的路上。
韩二突然转了话题,“…四小姐,主子去了东海,这事儿,您知道吗?”
秦织娘手一下收紧,又松开。
“……张将军走了以后,东海无人看守,倭寇再次卷土重来,主子去了,主子说,这次要把倭寇的根斩断,”
可海上形势多变,倭寇的根,又岂是那样好斩的?!
秦织娘脸色微冷,“我知道了。”
韩二叹息了一声,带着秦织娘去买打手不提,镖局那些人,一个个的,身材壮实极了,看着都很厉害。
跟着秦织娘一起来的丫鬟天九,在秦织娘选好人后,突然出手,一个人撩到了九个大汉。
秦织娘瞪大了眼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汉子们,再看看天九,脸色微变。
韩二被逗笑了,“四小姐,咱还买人吗?”
秦织娘无语,回到周记,左思右想,想得头都炸了,抱着一盒子药丸去找韩二,“帮我寻一处宅子,这次,买一个大一点的……除此以外,我还是想找你给我买几个打手,不必各个都如天九、韩十她们那么厉害,但也不要太差劲了,”
秦织娘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在买打手这件事上,还是太天真,周坖的事儿以后再说,最关键的,先把秦家这一关过了再说。
韩二看着秦织娘放在桌上的盒子,心下一动,“……四小姐,何必那么见外?”
只要她住在周坖的宅子里,或者住在周记里,亦或者,出行带着天九他们,别说在这小小的府城,就是去了京城,也是能横着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