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二见到秦安宁朝秦织娘出手,本想出来救秦织娘,等他看到主子时,又生生停下脚步,最让他没想到的是,秦织娘居然那样彪悍。
这一波三折的,韩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不过,好在他两个见到面了。
韩二自觉该功成身退,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转身,秦织娘就叫住了他。
“韩二掌柜,你不是说,你朋友在前面的酒楼等着吗?走吧!”
韩二心里顿时五味成杂,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周坖看过来的莫名的眼神。
韩二忙垂下头。
做下属怎么这么难?!
做一个操心主子感情问题,还会被主子盯上的下属更难!
周坖不生气。
他真的不生气。
因为,他看到了秦织娘。
一个仿佛本来就该长那样的秦织娘。
与李彩凤不一样。
有时他从梦中醒过来,仔细看着李彩凤的脸,他会觉得李彩凤的脸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呢,眼睛不对,鼻子不对,嘴也不对,哪哪都不对。
再一晃眼,他又觉得,李彩凤就该是那个样子的,再看哪儿不对,他已经看不出来了。
现在看见秦织娘,周坖突然有些恍然,其实,他眼里的那张脸,应该是长秦织娘这个样子的吧?
眼睛对,鼻子对,嘴巴对……哪哪都对!
胸口的迷惑拨云见月般渐渐散开,周坖眉头渐渐舒展开。
秦织娘的马车已经动了,韩二还是站着不动。
周坖看了韩二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是催促他赶紧跟上嘞!
韩二心思有些复杂,朝着周坖恭敬地拱了拱手,坐上自己的马车,跟着秦织娘的马车走了。
“阿坖,”李彩凤从首饰铺子里走出来,她的脸,已经不是刚听到秦织娘的姓名时那样惨白的样子,恢复了些许红润,“我们回县城吧。”
李彩凤挽着周坖的手臂,她用她最柔的声音说着话,说着话的同时,李彩凤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坖,“回去,我们成亲。”
成亲?
周坖脸上有一瞬间的恍惚,有些迟钝地回过头来,看着李彩凤。
是啊,就在前一刻他还想着,尽快回县城,和李彩凤成亲。
可是现在……
周坖垂眸看着李彩凤,看着李彩凤那张与秦织娘过分相似的脸,脑袋里光芒炸裂。
之前那许多模模糊糊的,断断续续的回忆,渐渐变得清晰明了。
周坖拉着李彩凤进了马车,眼里闪烁着异彩,看着跌落在身旁的李彩凤。
周坖缓缓弯唇。
李彩凤本来心里十分的忐忑,见到周坖对她笑,李彩凤不由也笑了起来,“阿坖!”
她就知道,周坖爱的是她——
“阿坖也是你能叫的?”
周坖骤然冷下脸,凑到李彩凤脸边,两人的脸隔得极近极近,“你给我住口!”
“呃——”李彩凤被周坖掐住脖子,她感觉喘不过气来,李彩凤抓着周坖遒劲的大手,两眼翻白。
不知过了多久,李彩凤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周坖骤然松开。
李彩凤扒在在马车底座上,眼泪流了下来,周坖对她动了杀心了!
他想杀了她!
李彩凤感觉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一直担心这一天会到来,只是后来,周坖无底线的包容宠爱,叫她渐渐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马车里冷得很,李彩凤环住肩膀,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周坖,“阿坖,你对我,当真没有一点感情吗?”
“你不该骗我,”周坖端坐在主座上,脸色如月石一般冷白,垂眸看着李彩凤,咬牙切齿道,“你更不该假装成秦织娘骗我,”
周坖怪她骗她?!
他怪她,也仅仅是因为,她骗了他?!
那他对她……
其实还是有好感的吧?
毕竟,他对她那样好,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她还有了他的孩子。
李彩凤就像一个被打入死牢后又重新获生的重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瞬间恢复,李彩凤扑到周坖脚边,喜极而泣,“……阿坖……呜……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你不该的!”
周坖声音缥缈。
听到李彩凤带着欣喜的声音,周坖眼里陡然又升起团团戾气!
她到底在高兴什么?
骗了他,很高兴?!
那戾气仿佛能冲出来噬人似的,李彩凤浑身发抖,眼里慌乱与害怕装都装不住。
“阿坖,不要!我,我有了你的孩子!”
周坖动作猛地顿住,“你说什么?!”
李彩凤咬住干裂的下唇,“我有了你的孩子,”
周坖闻言脸色立刻变得晦涩难明。
李彩凤重重地磕了个头,“你可以不管我,可是这是你的孩子,你的骨血,阿坖,你不可以不管他!”
周坖脸色变了又变。
李彩凤的心又提了起来。
就在李彩凤惊恐不安地认为,周坖已经彻底厌恶了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时,李彩凤听到周坖冷冷的、淡淡的声音。
“…从今日起,你就待在别院吧,永远当个影子。别出来……”
车帘布被撩开,周坖长腿一伸,迈步走了出去。
影子啊……
冷风灌进来,李彩凤打了个哆嗦,流着泪抬起头来,李彩凤看着马车车帘上挂着的五彩香包,抬手抹去脸上的冰冷的眼泪。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秦织娘在周坖心中的地位啊,李彩凤伸手抚着肚子,幽幽地吐了口气。
……
一路上,秦织娘给自己做了许多思想工作,心情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之前进马车的时候,她看到李彩凤了。
李彩凤脸色苍白地站在首饰铺子门里,见到她看过去,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肚子。
秦织娘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抹去眼泪。
…就当黑海的那段相依为命的日子不曾有过…也不用买房子了,拿到第一个月的分红,直接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