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织娘目光一顿,伸手拿起那梳子。
阿南见此目光一闪,“…秦小姐好眼力,这把梳子,是主子亲自刻的。”
秦织娘听说是周坖亲手刻的,眉头一皱,抬手就要扔了梳子。
阿南眉目微凌,道,“刚开始时,主子还不是很会刻木梳,总是戳到手……手戳伤了,自然会流血——”
“好了!”秦织娘地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木梳,愣了愣,片刻后,伸手接过阿南手里的箱子,“你们出去!”
“是。”阿南见秦织娘收下箱子,带着天一转身出了门。
出了院子。
阿南从怀里拿出一把小手枪,往里填了火药丸子,在宅院外等了许久,阿南拿起小手枪,对着宅院外的树梢,点火,只听‘嘭’的一声。
树枝断了,树叶‘嗤啦’一下燃去一片,几只小鸟受惊,惊慌失措地扑腾着翅膀飞起。
屋子里,秦织娘正在化妆,准备出去与自己麾下的人见面。
听到这声音,着实吓了一跳。
朝屋子外看了看,想了想,关上门,打消了出门的主意不提。
一旁的天一不赞同地看了眼阿南,“主子只是让我们来送礼,”
并没有说,让他们总武力‘威胁’秦织娘。
“我是来送礼的啊,”阿南笑了笑,收起火枪,“只是看着那几只鸟儿碍眼,出手解决了罢了。”
杀伤力这么大的火枪,瞄准了,一打一个狠,周曦在周坖收下,能挣扎多久?
有这样一个人宠爱,阿南实在不明白,秦织娘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天一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起周坖交给他的那些图纸,复而神色微敛,难得的,出声提醒阿南,“……秦织娘与别的女子,有些不同,你别把她当普通女子对待,她和主子……那是主子的事,你若是再贸然插手,当心主子那边你也讨不了好,”
若是周坖知道下属擅作主张威胁秦织娘,只怕那个下属的下场会很惨……
闻言阿南沉吟下来,片刻后,点了点头,阿南拱手谢过天一,“多谢提醒……放心吧,我有分寸。”
……
这日夜里,俞胜美被周坖叫去商量事情。
裘德在屋子里做了片刻,看了看外面黑黢黢的天热,换上一件黑色衣裳,蒙了面,出了门,一路寻找,来到周坖最初带着他们来的那个地洞门口。
裘德避开守夜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打开外面的铁门,进了地洞。
然而,他并没有走太远。
在路过第一个密洞时,风亮了。
裘德心下一惊,本能想要往外跑,戚长来高大的身影堵在洞口处。
裘德看到戚长来顿时满头大汗,一转身,看到端坐在椅子前面无表情的周坖和一脸失望的俞胜美,裘德心里一寒,良久后,裘德苦笑,“原来,我早已是瓮中之鳖了?”
周坖看了满脸愧色的俞胜美一眼,低下头,从兜里拿出一把小刀,开始雕刻小玩意儿。
周坖的技艺一直都很好,有了师父带领后,技艺更是突飞猛进,如今,一刻钟的时间,他便能刻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来。
俞胜美走到裘德跟前,看着裘德那张布满愧疚的沉默脸庞。
俞胜美黑眸一沉,拿过一旁的红缨枪,梗扫一圈,狠狠打在裘德退肚子上,“……裘德,看在你这么多年,随着本将军出生入死、保家卫国的份上,本将军给你一个机会……”
不,这不是机会。
俞胜美想起之前周坖送给他的那封信,心里一突。
裘德投靠了谁,他是为谁卖命,乃至于,裘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叛他的,周坖心中都有数!
裘德这次,只怕性命不保……
“说!”俞胜美抬手,一枪扫发在裘德胸口上,裘德被打得倒退了几步,回头看到一脸讥笑的戚长来。
裘德心里一阵火大,待转过头看见俞胜美微红的眼眶,裘德喉咙一哽,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裘德突然转过身对戚长来出手。
戚长来早就有所防备,仗着高超的武艺,赤手空拳把裘德打得半死。
“戚将军,”俞胜美看着戚长来扣住裘德的喉咙的手指,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一定会给主子一个交代的——”
戚长来看向周坖。
周坖正拿着木刨耐心又认真剐一个木头人像,戚长来望过来也不见什么反应,站起身,朝外走去。
俞胜美见状松了口气。
片刻后,戚长来松开手,一脚把裘德踢到俞胜美跟前,“过两日,伊王大婚,王爷大婚,肯定会去不少有趣的人,”
戚长来转了转虎颈,笑了笑,“俞将军记得问问裘将军,伊王府里到底都会去了些,什么样的有趣的人……记住,别忘了。”
……
河间府,秦织娘也在筹备着给秦微君送礼。
几次拍卖,她亲手做衣裳,都被周坖派人来半抢半买地拿走。
然后,然后秦织娘发现,她出名了!
陆陆续续地有人来投靠她,这时,秦织娘把人都召集起来,人很多,站满了院子。
三教九流的,什么样的都有。
“我在浙东府城的宅院被人烧了,”
秦织娘手里拿着一个有红色痕迹的普通木梳,抬头看着院子里诸多的‘能人异士’。
“我出一千九百九十九两白银,请人帮我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要查得清清楚楚……是谁,何时何地,用何种方法,烧了我的宅院,”
“谁查得最清楚,用时最短,这一千九百九十两白银就归谁。”
秦织娘让下人把白银端了出去,白花花的银子,在盘子里晃动着,十分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