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二皱眉,李彩凤怎么回来这里?
现在,她正是紧要关头,不安心呆在屋子里待产,跑出来干什么?
这时,天九从店门外走进来。
她看起来面色平静,可她额头上覆了一层莹亮的汗,嘴唇微白。
看得出来,她心里不平静。
看到天九,李彩凤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天九脸色有些难看。
李彩凤抚摸了下棉布,又抚了下肚子,示弱地祈求天九,道,“孩子快出生了,我想亲自来给他俩选点柔软绸布……天九姑娘,我选好绸布,很快就会回去的。”
看着李彩凤紧紧攥着绸布的手,天九目光微闪,幽幽叹了口气,“李姑娘,不是不让您出来,是因为,如今正是特殊时期,您要注意保护自己,保护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
李彩凤连连点头,“周记是大商铺,这里,这里是安全的。”
闻言,天九默了默,退到一旁。
突然感受到韩二三人的视线,天九抬头望去。
看到窗缝里的韩二等人,天九目光一闪,看了眼忙着挑选棉布的李彩凤,嘱咐身边的人好生伺候李彩凤,朝客房楼上走去。
天九离开后。
李彩凤动作轻柔抚摸软软的棉布缎子,兴趣颇浓地问旁侧伺候的下人,“……我听说,棉布的料子做出来的小衣裳,做得好的话,不刮手,不伤肤,是真的吗?”
李彩凤满脸期冀。
伺候的下人叫小淮儿,是个会看脸色的,李彩凤听说他名字里带了个‘淮’字,又叫‘淮儿’,特意点了他上前伺候。
小淮儿闻言满脸堆笑,心道,他们主子爷的孩子,哪里能穿这种平凡的棉布缎子?
但李彩凤肚子揣着主子爷的孩子,小淮儿不敢马虎,仔细地给李彩凤讲起各种棉布缎子的好来。
李彩凤认真的听着,眼睛里时不时地露出一丝惊诧的感叹光亮来。
“听说你们这里出了个顶顶厉害的绣娘,”
李彩凤换了个地方,来到大厅中央那套用来展示的披风面前,兴致勃勃,“人们都赞她,说她是织仙子,她现在在哪里?我想请她给我的宝宝做两件衣裳,可以吗?”
小淮儿速来能说会道,听到这话,顿不由也有些傻眼了。
李彩凤说的是秦织娘秦织娘吧?
府城谁不知道秦织娘是他们主子爷的心上人,要秦织娘来给李彩凤的孩子做衣裳,这……
不过,李彩凤这些日子一直被人好好保护着,听说半年没出过门,兴许她真的不知道呢。
小淮儿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目光一撇,撇到抱着一大抱绸布跨进门来的潭清。
小淮儿目光一亮,指着潭清对李彩凤道,“这位夫人,您看看她!她可是我们周记绣技最厉害的绣娘,不如请她为您的孩子做衣裳吧。”
“她?”李彩凤转过身打量着潭清,面色疑惑地问道,“她是织仙子吗?”
小淮儿摇头,“她不是,”
“不是啊,”李彩凤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失望,“可我想给孩子最好的,”
“她是周记最好的绣娘!”小淮儿信誓旦旦,一口咬定潭清的地位,“她就是府城最好的绣娘。”
技艺比温怡高无数丈,比秦织娘……
“这样啊,”李彩凤迟疑地点了点头,忽而笑道,“既然她是府城技艺最好的绣娘,那就让她给我做吧……过两日,让她去北街周府找我,”
小淮儿忙应了‘是’。
李彩凤有些乏了,让身后伺候的两个丫鬟拿起选好的绸布,缓步出了门。
坐进轿子,李彩凤撩开车帘,顺着周记的四开的大门看进去,不动声色看向三楼正中间的客房的窗户,那窗户已经合上。
李彩凤缓缓移开眼,放下车帘,靠在迎枕上,良久后,李彩凤捂嘴笑出声。
把秦织娘展开的翅膀,一点一点折断,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呢。
把李彩凤送走后,小淮儿不由大叹了口气,完了完了,他说秦织娘不是府城第一绣娘,秦织娘回来,不会收拾他吧?
秦织娘突然出现在周记,留下一套神奇的金针,替周记培养出十几个技艺高超的绣娘,突然消失。
小淮儿打心眼里崇拜秦织娘,方才他违心说了那种话,实在是迫不得已,苦了脸去见脾气甚好的潭清。
潭清正在清点绣线,她手里拿了一个竹篾子,上面放着不少漂亮的络子。
“潭姑娘,”小淮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扒着门,看着绣房里的潭清。
“怎么了?”潭清清点了绸布,出来看着小淮儿,“你找我有事?”
小淮儿搓了搓手,“潭姑娘,那个,你三日后有空吗?”
“三日后?”潭清请小淮儿到桌子边坐下,拿出竹篾子,开始学习怎么打络子,“有空。”
小淮儿闻言心里一喜,他就知道潭清最是平易近人!
潭清解开络子最外的一层,顺着往里解,每解一步,都要记下步骤,没一会儿,一个络子解开。
潭清重新拿起几根线,手指微动,不一会儿就打出一个漂亮的络子。
“潭姑娘真厉害!手真巧!”
小淮儿不由惊叹。
潭清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不过是模仿而已,这算不得厉害,秦姑娘才是真的厉害呢!”
根据十几个古老的络型,把这小小的络子做出千百个造型,又叫它大火起来的秦织娘才叫厉害嘞!
小淮儿闻言尴尬地地笑了笑,这时,他才发现,想请潭清去给李彩凤的孩子衣裳似乎有些不太可能?
小淮儿迟疑着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