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周坖站起身,冰冷地扔下一句话,“扔了吧。”
说完,周坖走了出去。
俞胜美微微松了口气。
戚长来和韩二则是面面相觑。
三人静静等待着,不一会儿,书童来禀告,说周坖去了杜蘅院秦姑娘那里,让客人们都散了。
戚长来目光微闪。
秦织娘?
这不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秦织娘,但这是他第一次,开始正视秦织娘。
“感觉好点没?”
周坖来到杜蘅院,挥退了天九等人,坐到床边,把脑袋搁在枕头上,轻啄秦织娘脸颊。
“好点了吧。”
秦织娘撩起眼皮,无力地看了周坖一眼,周坖脸上看不出一点担忧。
可今日何且土来见她时,和她说了,现在外面周坖弑父的谣言满天飞。
系统已经提示了世宗的死因:是因为吃了太多的丹药,中毒而死。
秦织娘偏头看着周坖。
这个人……
有时强大霸道得让她厌恶,有时又脆弱可怜得让她心疼。
她知道,谣言很可怕。
秦织娘伸手,像抚慰受了伤,来她这里讨安慰的小狗似的,抚了抚周坖的脑袋,嘴里含糊道,“……外面的那些话,当不得真的,你别伤心,”
周坖闻言眼一沉,眼睛幽深专注地看着仿佛床上困顿得仿佛立马就能睡过去的秦织娘。
秦织娘没有发现,仍在絮絮叨叨地安慰他。
“那些道听途说便信以为真的人……以你的身份,不必和他们计较,”
“……我知道,先皇不是你杀的……周坖,我相信你……”
说完这些话,秦织娘终于撑不住,缓缓睡了过去。
周坖情绪起伏,死死地盯着睡过去的秦织娘,鼻子里呼出粗重的chuan息声。
过了许久,周坖忽然轻笑了一声,他喟叹了一声,眼里湿意隐去。
“秦织娘,”周坖用头去顶秦织娘的肩膀,仿佛这样就能溜到秦织娘心里去,与她融为一体,“你这样,叫我怎么放手?让我如何放手?”
周坖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秦织娘。
……
周箐在伊王府里等了又等,眼看着再过两日就是成亲的日子了,裕王府还没有回信。
周箐委屈地瘪了瘪嘴,恰好这时秦东流派人来找她,说十分无聊,想找她谈谈心。
满口心酸无处诉说的周箐去见了秦东流。
周坖让人软禁了伊王妃秦东流,软禁了伊王的多位妾氏,却没少了她们吃穿。
是以,秦东流脸上并没有削瘦之感,反而因为极少出门,没了晒着,脸色白皙了许多。
周箐神色恹恹在椅子上坐下,拿了桌上水果盘里的青果狠狠咬了一口,“说吧,找我什么事?”
伊王府被周坖控制后,秦东流主动软下身段,向周箐示好认错,一个肯认错改正,一个性子直心地善良,最后周箐原谅了秦东流。
闻言,秦东流捂嘴一笑,“瞧瞧我们的准王妃……都快要嫁人了,还是个顽皮模样!该打!”
秦东流作势要拍周箐额头。
周箐往后躲了躲,闻言,心里更堵了,扔了青果,瞪着秦东流,语气很不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说吧,你让我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秦东流动作一顿,收回手。
周箐皱着眉头,下眼睑青黑,脸色疲惫……
一副忐忑难熬、焦虑多思的模样。
秦东流捏着帕子擦了擦唇角,“不瞒你说,我找你来,是想求你和天六管家说一声……我想出去走走,出去逛逛,透透气!这天天呆在这屋子里,我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
周箐闻言明显愣了愣,因为她和周坖被赐婚的缘故,天六管家对她一向客气尊重。
可是,那份客气尊重是建立在她能嫁入裕王府的基础上的,如今周坖摆明了不打算认这门婚事……
周箐眼眶渐渐红了。
秦东流一愣,愣过后,秦东流走到周箐身边,坐下,轻轻拍着周箐的肩膀,“阿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我,”周箐觉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些日子她真的承认了太多压力,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周坖一直都不肯给她一个肯定的回应。
她心慌啊!
缘分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伊王府辉煌时,秦东流与周箐犹如针尖对麦芒,如今,伊王府倒塌了,两人反而成了相互依靠的那根稻草。
周箐靠在秦东流肩膀上,抽抽噎噎地苦道,“裕王他,裕王他不回我消息……他是不是不要我了?亦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想娶我!”
秦东流闻言着实愣了愣,仔细一算,离先皇赐下来的完婚日期好像不远了。
周坖却还没有动静。
难道,周坖真的不打算承认这门亲事?
秦东流到底多吃了几年盐巴,从周坖的角度思衬良久后,秦东流想到周坖娶周箐的好处。
暗自松了口气。
周箐这条线不能断,若是断了,她这辈子,她的孩子,这一辈子恐怕就都只能窝在这宅院里了。
“别怕,”秦东流安慰地拍了拍周箐的肩膀,像个贴心的大姐姐,“王爷是有出息的大忙人……这人一忙起来,就容易忽略一些事情,你送去的信,说不定压根就没送到他手里,”
“而且,现在外面满是谣言,想必裕王爷正在想办法处理,他就是收到了你的信,兴许也没来得及看,”
周箐哭声一顿,抽噎着看着秦东流,眼里露出两分期冀来,“真的吗?”
秦东流肯定地点了点头,“你若是不信,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