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开着,不见秦秀娥的身影。
灶口处,刘大姐蹲着,一张胖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她手里拿着烧火棍,一瞬不动地盯着火炉。
秦织娘想了想,摇摇头,端着温水进了屋。
盆里的水,是混了空间天灵水的清水。
秦织娘进了屋,径直走到周坖身边,周坖睁开眼睛,清冷淡漠的眸子看着秦织娘皱着的眉头。
秦织娘默了默。
伸手解下周坖伤口处绑着的血带,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秦织娘叹了口气。
这次,她可欠了周坖一个天大的人情。
周坖知道秦织娘心里在想什么,见她愁眉苦脸,心头不喜,伸手挑起秦织娘看着下巴,周坖直视着秦织娘清凉的杏眼,“的确,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秦织娘抿唇,直直地看着周坖。
周坖神色轻松地躺着,“唔,我也不需要你还什么人情,我只希望,你以后,对我好点。”
周坖说道。
秦织娘捡到千年灵芝,矿使不再紧盯着矿石不放,他又使了些许手段引走刘闯的目光,最近,秦家村的防守松了许多。
里面的人能出去,外面的人也能进来。
包括出门游历,名声在外的谦谦公子王崇锦。
王崇锦现在住在秦祖传家里。
周坖想到每次秦织娘去找秦祖传,都与王崇锦相谈甚欢,阴下眸子,周坖掀了掀唇,“你以后要对我好,要比对任何人,都好。”
比对任何人都好?
秦织娘暗自翻了个白眼,接着替他清洗伤口,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周坖心里冷哼了一声。
没伤筋动骨,周坖养了几日,就能下地走路了,这一日,他又跟着秦织娘上了山。
秦织娘和周坖拿着几根长长的、覆了一层泥土的鸡脚藤擦拭。
秦穗儿、秦文越以及身材壮实的刘大姐正拿着小丁锄往深了挖。
秦秀娥拄着一把秀气的瘦锄坐在地上休息,她蹙眉看着抓着鸡脚藤往外拔的秦文越和蹲在地上用手刨土的秦穗儿,欲言又止。
刘大姐搬开最上面的大石头,抛开泥土个腐烂的树叶,土里露出约有人小手臂长鸡脚藤,扁扁的,看起来却十分喜人。
秦秀娥眼前一亮,一时也忘了说话。
果然,多沾沾泥土是好事。
秦织娘将大致擦了泥土的鸡脚藤扔到篓子里,低声和旁边利落地削竹条的编竹篓的周坖说话,“周沛芜,我想修个蚕房,修在哪里好?”
秦织娘踮脚看着山下秦家村这里一撮,那里一撮的房屋,犹豫道,“…不如先去请教一下祖传叔好了——”
周坖动作顿了顿,撇开头,脸色微冷。
她是想去请教秦祖传,还是想去请教秦祖传那个隔了几代亲的小舅舅王崇锦?
秦织娘没注意到周坖的神色变化,又捡起一个覆着大坨泥土的鸡脚藤,扳了泥土,扯了几张叶子擦拭。
秦织娘俗称的鸡脚藤,学名山药,去了皮,切块,混着玉米块,炖排骨,很美味!
秦织娘想着前世吃过的汤,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这东西,很贵!
死贵死贵的!
能卖很多很多钱!
秦织娘收回看鸡脚藤的目光,同周坖商量道,“从现在开始,你帮我留意秦家村的村妇,我想寻摸几个品性良好的妇人……以后蚕多了,请这些品性好的,不吃亏!”
让他去留意妇人?
周坖冷着脸,‘歘’地一声,将一根竹条从中划成两半。
扔了青色的部分,两手抓着黄色部分,比着撮箕模子,双手一扭,将黄色竹条交叉缠在木棍上,如是重复了几遍,一个撮箕在他手里成型。
秦织娘咽下剩下的话语。
让周坖去留意妇人,确实有些不太恰当。
今天运气好。
挖到许多鸡脚藤,满满两篓子,还有一撮箕。
秦织娘和背着一篓子鸡脚藤的周坖走在最前面,抱着一撮箕野菜的秦秀娥紧随其后。
秦文越拿着两根鸡脚藤走在中间,他身后是抱着一捧野生辣椒的秦穗儿。
人群最后是背着一硕大花篓子、拖着几根重重的竹竿,哼哧哼哧、满头大汗的刘大姐。
秦织娘回头看了眼身后憋着一股气追赶她和周坖的秦秀娥三人。
半个月前,秦秀娥等人走几步就要大喘气,现在,就连身体最弱的秦文越也能坚持着一口气走下山!
这应该是这半个月来最大的收获!
周坖背着鸡脚藤脸不红气不喘地跟在秦织娘身边。
秦织娘低头看看他的伤腿,回头看看刘大姐几乎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衣裳。
秦织娘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周沛芜,你怎么都不流汗?”
来到古代,她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流汗!
西跨院时时刻刻都被秋荷监视着。
她每天抬着一盆水,躲在窄小的柜子里擦身,像做贼似的!
这种情况下,她多么羡慕周坖不流汗的体质啊?!
周坖闻言偏头淡淡地看了秦织娘一眼,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怎么这么傻?”
她关心什么不好?
关心他流不流汗……
这是至亲之人才会关心的问题好吗?
至亲……
周坖神色一动,偏头看着秦织娘,眼神渐渐有了别样的温度。
那温度烫得秦织娘头皮一阵发热。
秦织娘忙撇开眼,咳了一声。
该死的古代,该死的男女授受不亲!
这要是在现代,她就是揪着操场上一跑步的男人,问他刮不刮咯吱窝的腋毛,绝对都不尴尬!
在这古代,问句出不出汗,都会触雷!
秦织娘无语。
路过那座放野蚕的破旧老屋子时,刘大姐恰巧踩到一块石子,摔倒了。
恰好这时周坖提出要去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