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姐疼得脸都扭曲了,五官挤在一起,哪里还有空关心周坖的去向?
周坖俯身在秦织娘耳边说了一句话。
秦织娘眼睛微微瞪大。
周坖居然主动要求去看看被他们藏在破旧老屋子里的野蚕!
这……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推一下动一下的懒家伙居然开窍了?
往回走。
秦织娘计算着她收集到的野蚕。
她和周坖收集到的,约有三百条,后来秦祖传又给她送来的一百来条,一共四百条。
四百条,铺了大半个竹篾框。
说到竹篾……秦织娘不由有片刻的失神,脑海里反复浮现周坖编织竹篾的场景。
她是真没想到,周坖那双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多年的纤长手指居然能编织出底纹那样漂亮的竹篾。
世上有一种种族,叫手控族。
恰巧,秦织娘就是!
想着周坖修长漂亮如玉竹一般的手指,秦织娘脸上不能自抑地透出粉红。
没多久,周坖回来了。
刘大姐靠在大树下揉脚,见周坖这么快回来,苦着一张脸起身,背着花篓一起往回走。
等渐渐拉开与刘大姐的距离。
秦织娘眨巴着眼睛问周坖,“现在,我手上约有六十两银子,我想建几间蚕房,周沛芜,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周坖看了秦织娘一眼,极认真地说道,“我只有一个建议。”
“什么?”
“——远离王崇锦。”
否则……
周坖定定地望着秦织娘。
秦织娘一愣,继而燥得满脸通红。
该死的!
她被一个古代人给撩了!
最该死的是,秦织娘发现自己居然很害羞?!
秦织娘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低斥周坖,“我是认真的!周沛芜,我在问你建蚕房的建议,你提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周坖收紧下颌,看着前方灯火,目光幽暗起伏,没再说话。
回到秦宅。
刘大姐照例将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一遍,每样都拣出一半,用篓子装了,抱着去正院左厢房。
秦秀娥和秦穗儿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秦织娘摘下辣椒,扔到竹篾里晒着,起身把堆在墙角阴暗处的蒟蒻拿出来。
蒟蒻,俗称魔芋,具有轻微的毒性,如果碰到皮肤,皮肤会出奇的痒。
取了破布把自己的手包得严严实实,秦织娘一手稳住蒟蒻,一手拿着长刷子,使劲地搓洗。
单是闻着蒟蒻散发出来的味道,秦织娘都觉得闷得慌。
好在这个很快蒟蒻最外面的那层灰不溜秋的皮都被搓掉了,看着白生生的根肉,秦织娘笑了。
前世在农村居住时,她最爱帮人做魔芋豆腐,可惜每次都是给人打下手,没想到到了古代,居然有亲自操刀的机会!
秦文越蹲在一旁看秦织娘干活,秦织娘洗完魔芋,直起身来,看到放在太阳下晾晒的簸箕,对秦文越笑道,“文越,洗个簸箕给我。”
秦文越点头,抬起一个簸箕到水井旁,水井旁放着一个系着绳子的水桶。
可惜的是,水桶里没有水。
秦文越皱眉,学着平日里秦秀娥、秦穗儿打水的模样,挽起袖子,将水桶扔下水井。
他到底还是太小,水桶扔下去,漂在水面上,怎么也打不上水来。
累得满头大汗,仍在努力。
秦织娘看着靠在水井旁的秦文越,眼里蕴了两分笑意,看向周坖。
周坖哼了一声,冷着脸走到水井旁,拉过绳索,略微提起水桶。
绳索抖动了一下。
也不知怎么弄的,秦文越就见在他手中怎么也不可肯听话的水桶不在漂动。
桶身歪斜。
再一晃,起来,水桶里就装了大半桶水。
“哇!”秦文越抬头崇拜地看着周坖,眼神亮晶晶的,“你好厉害!”
周坖挑了挑眉,将水桶放在一旁,独自走到院子里的矮凳上坐下。
秦织娘从厨房里拿来菜刀和菜板,双手依旧包得严严实实的,将刮好的魔芋用清水浸泡,筛子捞出,放在案板上。
秦织娘蒙着鼻子,一手按着魔芋,将其切成一根一根、四方的长条块状。
农家美味之所以那样美味,除了食材新鲜,味道地道以外,还在于,它繁复的每一个过程,都凝聚了千百年来一代一代口口相传的经验、汗水。
魔芋切成块,烤干、晒干,磨成粉,再煮熟,用碱水点过,形成弹性凝胶状豆腐,才可以吃。
过程是有些繁杂,可做出来的魔芋豆腐实在是美味,而且吃法多样。
用来煮火锅,用来炒,用来炸,用来烤……
不同的做法,不同的美味。
秦织娘只要想一想润hua细nen的魔芋条配着青葱辣椒等食物,香气扑鼻地堆在碗里,口水就止不住地流。
秦织娘把魔芋都切好,摊开,放在秦文越洗净的簸箕,直起身来,取下手上包裹着的布,秦织娘伸手锤了锤腰。
布条湿了半截,层层叠叠堆在石板上。
周坖静静地看着秦织娘,耳朵里是她切魔芋是‘欻欻’的声音,脑海里全是她专注的眼神美好的身影。
五指被泡得发白,秦织娘忍着痒意,皱着眉走向厨房,没走两步,就被人拉住了。
被人拉着转了半个圈。
秦织娘‘欸’了一声,撞到周坖怀里,周坖揽着她,秦织娘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弹开。
瞪大眼狐疑地看着周坖。
周坖垂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发白的五指看,像是能看出一朵花来似的……
秦织娘不自在地抽手。
没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