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织娘面上一呆,随即惊喜交加。
她正愁不能出村找不到路子买蚕卵呢!
这下好了!
周坖再次追上秦织娘时,她腰间的布包已经装得满满的了,手里还拿着几张小小的桑叶,桑叶上有几条长长的虫。
“你拿的,是什么?”周坖问秦织娘。
“这个?”秦织娘手里拿着桑叶,桑叶上托着四五只野蚕,野蚕爬到桑叶边上,又被秦织娘捉到中间,“野蚕。”
“野蚕?”
软软的,瘦长瘦长的虫子,女孩子不是最怕这种东西了吗?
周坖想起小时候,那时周陆最怕这种虫,为了吓他,让人包了一荷包这样软软的毛虫拿来吓他。
虫从饭碗里爬出来,伺候他的宫女、嬷嬷都被吓得不轻。
“这东西能吃?”
周坖问道。
他流落到大理古城外,路过一竹林人家,就有人以虫为食。
“吃?”秦织娘眼珠一转,捉起一条蚕凑到周坖面前,秦织娘嘻嘻地笑,“你吃一个给我看看。”
蚕被秦织娘捉着,在空中翻着扭着身子,头上六只小脚重新攀在秦织娘手上。
秦织娘手指纹丝不动。
青蚕背上隐隐有黑色筋隐现。
周坖皱眉,抬头对上秦织娘揶揄的目光,牵了牵唇角,当真张开嘴。
秦织娘忙往后缩手,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坖。
这人真敢吃?
周坖面色寡淡平常。
秦织娘无语,扯下腰间布包塞到他手里,拿着桑叶往前走,边走边嘟哝道,“这东西,不能给你吃,你吃一口,很可能就吃掉我无数的银子,划不来划不来,”
周坖听着秦织娘小声嘟哝,眼里不知不觉带了两分笑意。
两人路过几座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山,出现在村口。
村口处不仅有许多官兵,还有许多衙役。
几棵小的桑树都被砍了,村口处搭了几个棚子,依稀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丝竹声。
王潘在棚子口看见了秦织娘和周坖的身影,按着佩刀快步跑过来。
王潘看了周坖一眼。
周坖一手提着一个布包。
王潘眼睛亮了亮,招手叫来一个跑腿的小衙役,低声嘱咐了一句,小衙役一溜烟跑进棚子。
王潘伸手去拿周坖手上的布包,“秦织娘,你怎么才来?!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
秦织娘抬头望了望天。
不过巳时而已。
周坖轻轻往旁侧一让,王潘抓了个空。
王潘瞪眼,正要出口呵斥,恰好这时王潘的上司,在镇上说得上话的三位衙役走了过来。
王潘闭上嘴,恨恨地瞪了周坖一眼,转身去迎那三位衙役。
秦织娘就见王潘点头哈腰地将三位衙役迎过来。
三位衙役快步走过来,神色倨傲地看了秦织娘一眼,移开目光,看到周坖手上的布包,脸上均是一喜。
三只手不约而同地伸出来去拿布包,三位衙役互相看了一眼,都讪讪地收回手,脚下却是都没动。
片刻后,年长的衙役抚着胡须笑道,“那东西过于珍贵,你争我抢的,坏了咱兄弟间的情义也就罢了,万一弄坏了,我等万死难辞其咎,不如,就由着这孩子提着吧,见了几个大人再说。”
年轻的两位衙役闻言均点了点头。
三人默契地将周坖和秦织娘围在其中,‘护送’着周坖和秦织娘进棚。
棚子里,原本正在斗牌的三位矿使坐正身体,神情严肃地看着跨步进来的秦织娘、周坖二人。
在他们身旁,还有一个头发须白,精神奕烁的老者。
秦织娘一进屋,不等别人让她下跪,她已快步跑到邓矿使跟前利落地作了个揖,“邓大人,”
秦织娘抬头看着邓卢一脸单纯的认真,“你说过,只要我得到之前的那种菌子,就可以拿来换钱,这话,还作数吗?”
秦织娘说完有些紧张地咬住唇。
邓矿使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得双下巴颤动,“作数!当然作数!这是本大人承诺的另一半银子!”
吴、胡两位矿使对视一眼,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两人姿态靠在靠背椅上。
邓卢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钱袋,从里面拿出十两一锭银子,两锭。
另一半银子?
秦织娘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眼角撇到王潘纠结不安的脸,电闪石光间,秦织娘想到什么,当即双手捧脸,诧异地低呼,“天啦!这么大锭银子……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一锭银子!”
王潘脸一下憋得通红,握紧佩刀,一边在心里痛骂秦织娘土包子,一边冷汗涔涔地往后退。
邓卢看了王潘一眼。
王潘立时停下脚步,紧张地垂着头。
邓卢心下冷哼,面上和颜悦色地对秦织娘笑,“秦丫头,叔叔实话跟你说,你摘到的菌子,只要这位师傅看得上,这里的钱都是你的!”
邓卢指了指旁侧白头发的老者,将手中两锭银子放进钱袋。
钱袋落到桌上,发出重重的‘咚’的一声。
约有三四十两银子。
秦织娘喜形于色,对着邓卢连连作揖,“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照这样,再来两三次,她就能凑够建房屋的钱!
只可惜,摘到千年灵芝这种罕事,可一不可再二……再说了,拿百年灵芝来填这些人的胃口她已是心疼不已,拿千年灵芝,她不得心疼死?!
秦织娘心里打了几转。
吴矿使不耐烦地敲了敲桌,板着脸,冷声道,“快把你摘的菌子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