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二房现在都还是些乳臭未干的半大孩子,靠着秦家似有若无的施舍过日子。
秦织娘这样挑开,难道就不怕他让人彻底断了对他们的供给,活活饿死他们吗?!
秦老太爷秦锣响气得呼吸粗重,只拼命告诫自己,要拿到秦织娘手里的东西,这才忍着肝疼,硬生生吞下所有的不满。
秦锣响缓声劝秦织娘,“织娘丫头,都姓秦,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你只要和爷爷道个歉,认个错,爷爷就当没听过刚才那些话!”
都姓秦?
秦织娘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爷爷记得,以前你是十分懂事听话的!以前也是秦家礼数最周到的姑娘,怎么现在变得这样冲动,这样口无遮拦了?”
硬的不行打算来软的?
秦织娘幽幽叹了口气,“爷爷?你可知,秦家二房四个孩子,钱财被人骗光,曾经连续半年没有见过米、面,”
秦织娘每说一句,秦秀娥就哭得越厉害。
听到秦织娘说,“那个听话的秦织娘,那个礼数最周到的秦织娘,早就被你活活饿死了!”
秦秀娥忍不住哭出声来,抱着秦文越哭得泣不成声。
“你!——”秦老太爷气得脑仁发疼,指着秦织娘‘你你你’了几句,说不出整话来。
“既然如此!”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邓卢、胡为庸、吴中用等三人带着一队士兵、一队衙役脚下带风地走了进来。
“秦老太爷,既然如此,不如把秦家二房分出去吧!”
邓卢道,“秦丫头都说了,秦家二房,钱财被人骗光,曾经半年没见过米面!”
“想来您秦家家大业大,维持偌大一个家庭,想来也是不易,”
“既然你们无法周全秦家二房这几个孩子,不如这样!”
邓卢一拍大腿,笑呵呵道,“秦老太爷,您把二房分出去吧!这几个孩子,我出钱请人照管!”
“你说的什么话!”
邓卢等人来势汹汹。
秦老太爷秦锣响从盛怒中慢慢冷静下来,“我秦家的子孙怎会要别人来养?就算一起吃糠咽菜,我秦锣响也会带着他们,将他们养大成人!这点小事儿,就不劳烦邓大人了!”
秦锣响撇开眼,不再看邓卢等人。
秦老太太刘氏看着士兵手里拿着的白晃晃的枪,畏缩地躲着,顺手拉身前的福妈妈挡在自己跟前。
福妈妈畏惧地往后缩了缩,被秦锣响瞪了一眼。
邓卢毫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
千瞒万瞒还是走漏了风声,不仅别人知道了,就连上头都已经知道了!知道他们在浙东发现了好东西!
他正寻思着要不要将手里的灵芝都打包派人送上去,听说秦家来人了,秦织娘等人被困在家里。
他就想,是不是秦织娘昨日上山真的得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进来,一看到秦家人在堂屋里摆出的架势,他心里肯定了七八分。
秦织娘手里的东西,他们是势在必得。
邓卢毫不给面子,“秦老太爷,这几个孩子,我们必须带走!”
话一说完那几个士兵就要冲向秦织娘等人。
“慢着!”余氏满脸雪白,看了眼洋洋得意的胡为庸和吴中用一眼。
余氏死咬着嘴唇,心里飞速地转了起来。
秦东流承诺过,此行若能得到秦织娘手里的东西并交给她,她就求王爷为三少爷谋一个职位。
余氏侧过身,从兜里取出一个海棠形状的玉佩,“伊王侧妃有令,令我带二房几个孩子到王府见她,邓大人,还请你高抬贵手,”
余氏话音刚落,几个穿着短打、打着绑腿的青年男子出现门口。
看样子,都是练家子。
秦老太爷秦锣响眼珠一动,看了余氏一眼,脸色微霁。
士兵们动作皆是一顿。
“桀犬吠、尧狗咬,说句诛心的话,我们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邓卢眼睛微眯,看着秦锣响一下变得铁青的脸色,拱拱手,皮笑肉不笑道,“还请秦三夫人高抬贵手,不要阻拦我们为圣上效忠!”
邓卢这话说的实在歹毒。
直说秦老太爷一党跟着伊王,包藏祸心,心存不轨,妄图与皇上一争雌雄……
谋逆,是要诛九族的……
余氏握着脚踝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颤声道,“邓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撇眼看向秦织娘。
秦织娘坐在矮凳上,似乎在沉吟什么。
余氏心下暗恨。
邓卢等人越是紧张,证明秦织娘手中之物越是稀罕、珍贵!
越稀罕、越珍贵,伊王才看得上眼!
绝不能让邓卢等人轻易将秦织娘带走!
余氏暗自下了决心!
双方僵持下来。
在一旁察言观色的秋荷一直悄悄打量着余氏的脸色。
余氏冷着一张俏脸。
她已过三十,可看起来实在太年轻。
粉红的脸颊水嫩嫩的,像含苞欲放的荷苞似的。
秋荷先是感慨了一番,然后叹了口气……
她想嫁给秦三少爷,想要名正言顺、风风光光地嫁过去,首先,她就得过余氏这一关……
人都说,表亲表亲,一表三千里。
她与余氏拐了几道弯的亲戚关系哪里有利益来得实在?!
秋荷看着旁边那些士兵冷硬的脸,移步走到余氏身边。
一直在暗中留意秋荷的春荷就见秋荷俯身在余氏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
余氏突然抬起头,紧紧握着秋荷的手,“真的?”
秋荷点头。
余氏接连说了三个‘好’字,还赞赏地拍了拍秋荷的手。
春荷心里咯噔了一声,死死地咬住下唇。
该死的秋荷!
方才她和三夫人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