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氏宽容的目光中,秦秀娥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软软地靠了过去,窝在余氏怀里,秦秀娥心里突然浮现这样一句话——只要有余氏在,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冰冷和黑暗都被驱逐,天空亮堂起来。
原来,有母亲、有靠山是这样的!
“三婶,”秦秀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余氏,“我,我是不是太笨了?”
“你哪里笨?你不过是被那些黑心肝的欺负得狠!”余氏轻言细语地安慰了一番,“秀丫头,不要硬撑着!把你心里的苦都告诉三婶……说出来,说出来,你就好受了!”
秦秀娥不停地哭,“三婶,三婶!”
余氏一直陪着秦秀娥,到了傍晚,余氏身体不适,可她强忍着没动。
一直撑到半夜,秦秀娥的心防终于溃败了!
秦秀娥擦了眼泪,断断续续地将这段时间,他们过的日子,包括到山上摘野果等事,还有对秦织娘的怀疑,全都一点也不保留地告诉了余氏。
余氏一边听着,一边软言软语地安慰秦秀娥,等到秦秀娥先撑不住睡下去。
余氏才冷着脸起身,由人抬着去隔壁洗浴间洗漱。
第二日,余氏和秦秀娥其乐融融地一起用了早膳食,饭桌上,余氏给秦秀娥夹菜,饭后,秦秀娥给余氏捏腿,两人当真与真母女没什么区别。
离开厢房,秦秀娥身后跟着四个粗使婆子,那四个粗使婆子抬着两个齐膝高的箱子。
到了东跨院,等那四个粗使婆子离开后,秦秀娥打开箱子。
箱子里放着琳琅满目的东西——一应俱全的铜盆用具,四套华丽保暖的衣裳,还有样式新颖、大小适脚的鞋子。
秦秀娥一时都看傻了眼。
捧着那三双完全合脚的鞋子,秦秀娥当真恨不能把自己的心窝子都掏出来给余氏一般。
……
日子一天天过去。
秦织娘的蚕已经全部上了蚕笼,事情忙过了,这日,秦织娘正准备买地的事。
里正大叔、秦祖传、秦祖青,随着两个官吏,几人到山上去丈量土地。
那两块山坡地,连着中间小溪周边的土地,实际量出来,一共六亩。
因为湍急水流的冲刷,溪水边的土地,都变成没有泥土的石子地,那些石子,都仅有鹅蛋大小。
这种地,不能用来种庄稼,秦织娘想着,以后有闲钱了,就把它打成铺满鹅卵石的小道,建成收费旅游区。
事情都是事先谈好的。
一群人回到竹屋,秦织娘去做饭,两位官吏坐下写文书,秦祖传和秦祖青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二人闲聊。
因为家里有个病号,所以秦织娘长备着些许瓜果,都是从山间采来的野果,因为用稀释过的天灵水浸泡过,看起来都很水灵,吃起来脆还没有涩味。
秦织娘便让刘大姐去送,不巧刘大姐陪着王崇锦去后山摘菜去了,秦织娘便让傲娇书童柏树去送。
柏树端着瓜果进来,用鼻子看了两位官吏一眼,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两位官吏面面相觑,眼里都闪过一丝恼怒。
柏树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秦祖传看了秦祖青一眼。
秦祖青默默地垂下头,秦祖传心里有了数,抬起头来,略为含糊地向两位面色不悦的官吏说了一下柏树的身份。
说起王崇锦,谁不知道啊?
大周朝出了名的天才,也出了名的刺儿头,那可是说顶皇上就顶皇上,说骂首辅就骂首辅的主!
两位官吏还敢说什么?
麻利地写了文书。
秦织娘出来签字画押,按下手印,交了银子。
这下好了!
那两片坡地就是她的了!
秦织娘心里有些激动。
旁边坐着一脸羡慕的秦祖青,秦织娘神采飞扬,得意地对着他吹了吹手里的文书,秦祖青气呼呼地撇开眼。
秦织娘笑着招呼众人吃午饭。
秦祖传和秦祖青当陪客。
秦织娘抬着午饭去了张江的屋子。
张江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子前低眉沉思,听到敲门声,警惕地站起身来。
他身形矫健,显然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床铺上放着他打包好的行李,原本他打算悄悄地离开的,结果一出屋子,就看见停放在房屋后面的,有了雏形、但尚未完工的小船,以及小船旁边,堆积如小山的树木。
地上堆着卷翘的,薄薄的木屑,还有工具。
这些人,能造船。
而且,造出来的船,十分坚实!
张江手摸着船板,想到打仗时自己乘坐的那艘腐朽、脆弱的小船,歇了想悄悄离开的心思,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多久,张江听见有人回来了。
不止一个人。
一群人在说话,好像是在谈买地卖地的事。
谁敲的门?
张江悄悄开了窗,从缝隙里往外看去,看到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饭菜的秦织娘。
张江肃冷的脸上多了两分暖意,走到门边,伸手敲了敲门后背,然后门开了,开了一个小缝。
秦织娘蹲下身,将一碗碗饭菜全放在地上,清咳了两声,道,“别的不说,这里面有一碗汤,是用药材混着熬的,你一定要喝完!”
混着稀释过的天灵水的汤,能帮助他更快的修复内伤。
秦织娘端着托盘离开。
张江这下连冷硬的目光都柔和下来,这些年,他抛头颅洒热血,辛苦戍边二十余年,他的功劳,老天还是记着的!
先是送他一个肯为他亲身涉险的主子,又送来这么个贴心闺女似的救命恩人……
老天待他不薄!
张江抹了把眼泪,端起饭碗,到桌前坐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